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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那個……王……”
顧云容打個哈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能不能別整日一驚一乍的,說話別大喘氣。”
“王爺來了!”
顧云容一口茶噴出來:“什么王爺,哪個王爺?”
說罷腦子就轉過彎來了,秋棠只見過一個王爺……
顧云容仿佛見了鬼:“王爺來作甚?”
秋棠直是搖頭:“奴婢不知,王爺適才將老爺跟太太請到畫舫上了。”
不一時,徐氏踟躕著進來:“你現在收拾收拾,咱們換個地方。王爺說恰巧路過此地,可以捎我們一程。”
顧云容著實有些暈,這是什么狀況?
桓澈迎著水上微風立在船頭,看到徐氏領著顧云容往這邊來,仿佛不經意道:“我的穿戴可有何不妥?”
握霧據實道:“齊整得不能更齊整。”其實他還想說被風一吹更顯得灑落雋逸,但他覺得殿下對自己的容貌應當是有自信的,肯定知道自己如今立在船頭就如臨風玉樹一樣。
顧云容瞧見桓澈時,見他神色自然,倒像是全無頭先那些事一樣。
她也就跟著裝作無事,向他行了禮,就退到了徐氏身后。
徐氏已經知道了桓澈的真正身份,此時很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成安來報說有人想要捎帶他們一程,她跟丈夫出來查看時被王爺請到了畫舫上。王爺說他恰巧路過此處,看到船頭站著的小廝覺著眼熟,一打聽才知原是他們困在此處。
王爺表示他的畫舫可以通過前頭封鎖的航道,正好他們同路,他可以將他們的船帶過去。不過畫舫比棧船寬敞得多,王爺邀請他們到畫舫上去,將行李留在他們的棧船上便是。
他們夫婦兩個實在受寵若驚,但幾番推辭不過,擔心過分推拒反而會惹惱王爺,便只好謝恩應下。
徐氏聯想起之前王爺的諸般舉動,暗暗心驚,不由朝小女兒看去。
她心里有個揣測,但又很快否定了。
王爺的舉動雖然略有些反常,但說有心也像是有心,說無意也像是無意,畢竟人家從未有更明確的表示,她何必瞎猜。
再者說,以她家姑娘這樣的出身,給王爺做小都勉強,王爺不像是那種因色逾矩之人——不是她要貶低自己女兒,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想通了這些,徐氏倒是松了口氣。
她是不希望自己女兒跟皇室沾上什么關系的,她總覺得宮里就是個吃人的地方,何況那些天潢貴胄哪知什么小意溫存,也不可能沒有姬妾,終是趕不上找個門當戶對、知冷知熱的。
夫妻相處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相濡以沫,女人這輩子求的還不就是個一心一意的體貼人。
她已知曉了王爺頭先讓兒子跟小女兒隨駕之事,想著興許王爺感念彥哥兒跟兜兜有功,這便順手相助。
顧云容不知徐氏所想,她就是覺得待在桓澈的船上有些不自在。
桓澈的畫舫大得很,統共三層,但卻把顧云容的房間安排在了底層最末端,余人或在中間或在上頭,只她位置最偏。
她都忍不住懷疑他特特叫他們過來是為了整她了。
她白日間在船上睡多了,如今無甚困意,在床上躺了許久也無法入眠,正想起身去將自己帶來的那幾本書取來,就忽聽一陣敲門聲響起。
顧云容并未多想,覺著大約是阿姐或者秋棠她們。她屋外的琉璃燈未開,她到得門邊時,透過槅扇往外看便是漆黑一片。
顧云容預備去開門的手忽然一頓。想了想,還是問了句:“何人?”
等了少頃,外面無人應答。
她心里直犯嘀咕。猶豫的當口,外頭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她又問了一遍,但回應她的只有敲門聲。
她心中疑竇更甚,本打算不予理會,但外頭的人好像掏出了什么東西開始撬門。她嚇了一跳,取了個花瓶過來,躲在門后一手抱著花瓶一手飛快拉開了門栓。
對方進來的一剎那,她一瞬看出是個男子,驚慌之下就要將花瓶砸過去。然而對方的反應比她快得多,她才將花瓶舉起來,他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順道把花瓶從她手里抽走,精準無誤地扔到了軟榻上,與此同時迅速捂住她的嘴,把她即將出口的驚呼扼殺在喉嚨里。
不過顧云容此刻已經不打算喊了,因為她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是桓澈。
以正經著稱的親王殿下,竟然學那些登徒子,夜闖閨房。
顧云容緩了一緩,指了指他的手,示意她不會亂叫。他看了她眼睛一眼,慢慢松了手。
“我此番來,是想與你好生談一談,”桓澈一面掩門一面道,“上回我約你去桃花橋其實就是抱著這般打算,只是……”只是看到謝景之后,情緒波動導致沒能談成。
顧云容微微沉容:“敢問殿下,前頭航道被封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似乎是在圍堵盜匪,”他在桌旁坐下,“這個不打緊,我可以帶你們過去。眼下來說一說我們之間的事。”
顧云容正暗忖他們能有什么事可說的,就聽他道:“我能叫你云容么?”
顧云容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
為什么她覺著自打在海寧縣遇見他那次之后,他就變得有些不正常……
“隨……隨您,您說完了就請早些回房歇息。”
“那我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他盯著顧云容的眼睛,“你之前說了謊,其實你是對我有意的。”
是語氣篤定的陳述句。
他見顧云容張了張嘴似要說什么,抬手示意她暫且止言:“你不必急著否認,說一千道一萬,言語可假,眼神卻不可。我仔細回想了你與我相處時的諸般眼神,我覺得我的判斷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