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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幾日,倭國使團便要離京回國,但如今距萬壽圣節不遠,使團就將歸期后延了兩月。
他不知宗承預備何時離京,但應當也是在近期。
拏云探知,宗承已進獻一批火器,全是佛郎機新近研制的,但因著機密,不能放在明面上,只悄悄運入了神機營,拿去供匠人拆卸研究。
而以宗承的稟性,此番約莫是跟他父親提了什么條件。他父親雖對宗承殺心不減,但為著能從宗承身上套取更多利處,怕是會放宗承離京。
桓澈眉目冷凝。
他不認為妙信和尚忽至是個巧合。
顧云容從東凈出來后,如獲新生。然而她被女史引領著往欽安殿折返的路上,卻瞧見桓澈竟還在假山旁立著。
“下去。”桓澈冷聲朝女史命道。
女史瑟瑟,一字不敢多言,惶然退至遠處。
顧云容道:“陛下不是讓殿下去養德齋等候么?”
桓澈轉回頭面對顧云容時,辭色柔和許多:“父皇一時半刻脫身不得,我晚些去也無妨。”話鋒陡轉,“你讓我查的那件事,我已查著了,回頭說與你聽。至于你父親那件事,你不必擔心,我會幫你妥善處置。”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樁事,”他繼續道,“你父親此番攤上的麻煩,與你的好表兄脫不了干系。”
顧云容攢眉:“你怎知的?張口便攀扯旁人。”
桓澈認得的她的表兄,只有謝景,因此顧云容對他所言“好表兄”不作他人想。
她雖對謝景無甚男女之情,但與他青梅竹馬,相處多年,謝景又一直對她頗多照拂,當初顧同甫入獄,謝景也是極力奔走。即便觀念相左,她仍對謝景印象頗好。
若從相處時日上來說,她與謝景反而比與桓澈熟稔。
桓澈只看一眼便知她在想甚,步步近她身前:“莫非你不信我,倒要信他?”
“那我為何信殿下不信他?殿下幾番設局,心眼比蜂窩多,難道還要我隨時隨地無條件相信殿下?”
她這話,顯然是暗指今日之事。
桓澈在距她僅寸許之距時止步:“但你確乎信任我,否則當初不會在我面前挑破那件事,還信我不會殺你。”
顧云容知他說的是她之前在他跟前說破他的隱疾之事。
“那不同。我信殿下不會殺我,但不信殿下不會耍心機。”
兩人挨得過近,顧云容倍感仄迫,臉頰發燙,后撤一步。
這一年以來,他的個頭又躥高一截,眉眼之間漸褪青衿稚齒之氣,性情亦不復從前的訥澀,已慢慢與前世模樣攏合。
從少年到男人的蛻變。
但又與前世的他不同,具體是哪里不同,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不過,那種眼風一動便威壓全出的迫人之感,是一脈相承的。
顧云容怕有人來,側身欲走,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闊袖之下,他手掌輕易鉗住她纖柔皓腕,溫熱指腹細細摩挲她手腕內側一點嬌若玉脂的肌膚。
酥酥癢癢,如在癢處細細地搔,卻又灼熱陡升,火星四起。
顧云容雙頰驀紅,竟覺他在調戲她,奈何她不論如何使力都掙脫不能。
“別急著跑,聽我說完。今日不過因利乘便而已,也不算是個局,”他湊到她耳畔,嘴唇幾乎觸到她瑩潤粉白的耳朵,“不過你我之事,父皇不久便會辦了。”
“你終將是我的。”他低眸。
他的嗓音平素清越,然若刻意放低,便有一番特殊的低沉喑磁意味,聞之如飲醇酒。
顧云容恍然發現,他連嗓音也與前兩年有所不同。
他將她一只小手包在掌心:“改日抽個工夫,再給我修修眉。我最愛看你修眉時的……”
顧云容想起自己那晚無意間松散開的衣襟,橫波瞪他。
他目光在她越見豐盈的胸脯上流轉幾息,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最愛看你修眉時的認真,那模樣可愛極了,手藝又好,六哥瞧見,直夸我比之從前更為豐神俊美。”
顧云容微抿唇角,心頭浮起一絲小得意。
她素日喜歡捯飭自己,但手藝多只能在自己身上施展,那晚起意為他修眉,其實也是技癢。
他夸她長得好看,大抵都不如夸她手藝好更令她高興。
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桓澈又叮囑了她些旁的事,放她離去。
他實則不太擔心顧云容會轉回頭找謝景,他已然確定顧云容不喜謝景。至于宗承……
顧云容至少如今還是喜歡他的,按說也不會選宗承。但他心里總有些忐忑,他不知這忐忑由何而來,因此莫名煩躁。
宗承盥濯罷,從浴房步出后,轉去書房。
甫一推門,香風襲面。
他凝眉望去,但見屋內除卻他要見的妙信和尚外,還有兩個施朱傅粉的女人。
二女見他看來,立身垂首趨步,朝他屈膝一拜,以倭語輕聲見禮。行動之間,乳搖臀擺。
宗承不動,面色卻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