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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嫁我便不同了。我可以領(lǐng)你周游海外，你可知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你不想看看各地風(fēng)俗人情？倭國的富士山、淺草寺、東福寺，安南的下龍灣、還劍湖，朝鮮國的濟(jì)州島、仁寺洞……都值得一觀。你今日也看到了那群世家女眷何其無聊，你愿意往后一直這般與她們周旋？”

“我資財(cái)人脈兼有，到哪里都不會讓你受委屈。你若喜歡，買下個把島嶼也不在話下。我手中產(chǎn)業(yè)，將來也交由我們的孩子來承繼。”

顧云容被他說得無所適從。

她覺著眼前這一幕簡直荒謬：“你……”

“我并未年長你過多。而且，你難道不覺得，年長稍多，更會疼人？我經(jīng)的見的多了去了，比他更懂相處之道，也比他更能照拂好你。”

“再者，世事無常，你怎知你如今有情于他，往后不會轉(zhuǎn)情于我？”他忽移步抬手，長指在她肩上輕輕一拂，兩片杏花瓣翩躚墮地。

顧云容驚而后退。

宗承繼續(xù)道：“我還要與你說，我近來辦了不少好事。譬如我進(jìn)獻(xiàn)了一批新式火器，譬如我無償捐了百萬兩的軍餉……我承認(rèn)我不是什么好人，從前也做過錯事，但我也可以贖罪的是不是？”

三丈外立著的宗石已經(jīng)驚得目瞪口呆，言語不能。

內(nèi)心高呼，什么贖罪，叔父你醒醒，我們可是海寇啊，海寇做什么好事！叔父你向來步步算計(jì)，何時(shí)學(xué)會無私貢獻(xiàn)了！那一百萬兩雖對您老人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白白送出去，我看著就肉疼啊！

宗承靜候顧云容的反應(yīng)。

他實(shí)則也不算因顧云容先前那一番痛罵而幡然醒悟。家國天下，忠孝節(jié)義，并非那樣簡單，世事更不是非黑即白。他這樣的人，是不會因顧云容一個小姑娘的三言兩語就醍醐灌頂。

但顧云容那番話確實(shí)打動了他。而這份打動，興許來源于顧云容的認(rèn)真與膽氣，興許還有旁的因由，他自己也理不清。

喜歡一個人，哪能尋出確切緣由。

不消片刻，忽有一仆從上來與宗承耳語一番。

宗承整了辭色，嗓音一低：“我猜你不甘嫁他是因著他從前做過對你不住的事亦或傷過你的心。你既舉棋不定，不如讓我來幫你。”

顧云容就是看準(zhǔn)了以宗承眼下處境不會將她如何才會過來，見他竟忽沖她而來，大駭，邊后退邊暗擺防御姿態(tài)。

“小姑娘，你怕是還不懂男人心，”宗承迅疾逼近，“你這樣近而不決，是無法真正讓他痛苦的，你可知世上最苦之事是甚？是求不得。”

“佛曰人生三苦，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最苦求不得，對高居云巔的男人來說更然。你總這般委決不下不是長久之計(jì)，我?guī)湍阕鰝€抉擇。”

宗承一把攫住顧云容一條纖柔細(xì)腕。顧云容從前曾學(xué)過些防身功夫，對付個把毛賊之流是不成問題，但在這個正經(jīng)習(xí)過劍道的男人面前，她的反抗只如蚍蜉撼樹。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壓制在杏樹上，溫?zé)釟庀⒎髅娑鴣怼?

她這兩年，容貌與身段皆綻苞吐蕊。即便未穿扣身衣衫，前頭驚人的峰巒與后頭挺翹的雙臀也無可遮掩。

仿佛蓓蕾怒綻，青果竟熟。

“你可曾聽過一個說法，花下看女人，一般有兩種結(jié)果。”他愈靠愈近，鼻端只差些許便與她的相碰。又左右慢移，引得顧云容驚慌閃躲，困窘之下，滿面暈紅。

“一種結(jié)果是就像看到鬼，另一種是翹起……”

他頓住，目光下掠。

顧云容見狀，竟霎時(shí)懂了他要說甚，震驚無以復(fù)加。

宗承低笑；“我騙你的，這是我信口編的，不是什么既定俗語。”

他將顧云容拉起，喚來兩個丫鬟，要將顧云容扶上馬車。

顧云容呼道：“你可曾想過劫走我的后果？”

“我不是要劫走你，是要護(hù)送你。你可知有人要?dú)⒛悖俊?

顧云容一怔：“什么？”

“你適才來的路上就已引來一批，被我手底下的人解決了，我覺著說不得過會兒還能來一批。”

他話才落音，面色瞬冷：“來了。”

顧云容與秋棠被強(qiáng)行按入馬車。她只聞外間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喊殺聲與刺耳的金鐵交鳴聲，跟著馬車駕動，聲浪漸遠(yuǎn)。

直到此刻，宗承派來的那兩個丫鬟才松開對顧云容的束縛。

顧云容往外一看，發(fā)現(xiàn)馬車竟是一路往東去，根本不是回城的路。

“主人交代了，現(xiàn)下危險(xiǎn)，不能原路回返，姑娘稍安。”其中一個碧衣丫鬟解釋道。

顧云容問她們要將她帶到何處，兩個丫鬟俱只道暫將她帶到安全之處，晚些會送她回去。

顧云容強(qiáng)自鎮(zhèn)定，連遇變故，她需要積存體力。

馬車行出一段，驟然停下。

顧云容以為到了地方，誰知自外面?zhèn)鱽砹嘶赋旱穆曇簦骸皩④嚿先肆粝隆！?

顧云容下意識張口，卻被兩個丫鬟飛快捂了嘴，又被使巧力按住，動彈不能。

秋棠被車上另一個丫鬟制住，也不能動不能發(fā)聲。

這些丫鬟似是習(xí)過武，行動敏捷，手下又有輕重。

車夫與幾個隨車護(hù)衛(wèi)上前阻攔，直道馬車上是他們家夫人，不得無禮。

桓澈怒極反笑：“你家夫人？我倒不知你家主子何時(shí)娶的妻。”

顧云容覺得他這語氣甚酸，竟然忙里偷閑想起了鶴頤樓雅閣里那一幕。

聽說宗承假稱娶妻，他好像格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