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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源洲剛醒沒多久,臉色還有點蒼白,看了眼馮燈,然后面向簡莉莉的方向:“嗯。謝謝簡總了。若不是簡總動用家里關系,偷偷讓我借用別人名義回到京都治療,一切應該都沒有那么順利。”
“不用謝的。你跟馮燈能好好的,我也很開心。”簡莉莉搖搖頭,有點謙虛。
謙虛倒也不是沒道理——那時候覺得既然季源洲想過假死這一招的話,不妨就麻煩哥哥那邊找人幫忙搞一次調(diào)虎離山好了。
反正簡潔那邊這些年來的勢力漸大,認識不少人。有心做的話,瞞天過海,也不是難于登天。
這廂說完,簡莉莉也下意識看了眼站那兒等自己一起走的日系男——靳長風。思慮了下什么,還是邁步離開了。
一時之間,整個病房就只剩下了馮燈和季源洲。
馮燈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不知道為什么,見到了人,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于是也就沉默著,慢慢走到了床邊,見到床頭柜上的杯子里沒有了白開水,于是彎腰倒水。
滾燙的開水翻進白色的長杯里。
一樣有很多話講的季源洲,只是深深看著馮燈。
看她的手邊的杯子,看漸漸滿起來的水,再抬頭,是她又瘦了點的下巴。
“想想。”他喊了聲。
馮燈一下握緊了水瓶,手指扣得極緊,卻不知為何發(fā)不出聲音。
季源洲再輕喊一聲:“想想?”
“想想。”他驀地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她睫毛一顫,抬起眼睛來看著他。這時,水瓶已經(jīng)沒有那么傾瀉,水流的聲音漸漸止住。
而他輕聲說話,像是在和一個剛剛睡醒的孩子輕語:“想想,水已經(jīng)滿了,再倒下去,會燙到自己的。”
她聞言低頭去看,白色的玻璃杯里,滾燙的開水已經(jīng)齊平杯口,再一下,會漫出來。
她連忙放下水瓶,他從桌上拿過瓶塞,替她塞好。
“真的很抱歉,那個時候,我實在沒有堅持下去,昏迷了一段時間。”
馮燈:“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醫(yī)生,你一定是知道那種程度的傷口不會死掉,所以才把計劃一股腦說了出來。”
說完了話,她抬眼去看他:所以我才留在原地,把你的計劃一步一步施行結束。
因為那是心病。我們只有知道三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你的身體發(fā)生了什么,往后的日子才會過得不那么□□。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很緊張。”她不由自主地抓了一下桌沿,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被刺傷的時候、昏迷前說出計劃的時候、明知你身體得到救治就會沒事而我留在曇花島的時候……我緊張地怕,我們這一分開,就又是一個三年。明明知道這不會再發(fā)生的,我卻還是害怕了。”
季源洲的視線定格在馮燈的手指上:彎曲的手指死死扣在床頭柜上,昭示著她的緊張,她的害怕,她的劫后余生。
明明知道很多事不會發(fā)生,卻還是會去想的一種狀態(tài),叫做患得患失。
她已經(jīng)長大了,很堅強了,可遇到他的時候,終究還是患得患失。
是非常后悔的。
后悔當時情況太過緊急,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就把腦海中想過的計劃和當前的情景結合,臨時制定出了后來的一切。
后悔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