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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花女,嫁山神!”
風聲呼嘯,卻壓不下去這鋪天蓋地的哭聲。
“夫、夫君......”
回到院中,江微遙的身形忽地踉蹌了一下,一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裴云蘅腳步被贅得停下,轉身看去,江微遙的臉色已蒼白得可怕。
細細密密的冷汗泛出,往日那雙黑亮的眼眸此時被恐懼不安填滿,風輕輕吹過,她的身子都狠狠一抖。
裴云蘅眉心微擰:“怎么了?”
“我......有死、死人......”
似是回想到了什么,江微遙臉色大變,不等裴云蘅開口便松開了他的衣袖,捂著嘴朝茅廁跑去。
很快,里面傳來嘔吐聲。
睫影壓眸,裴云蘅僵立在原地,幾縷清風孜孜不倦地襲來,半晌后,他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將晚膳吐了個干干凈凈,江微遙扶著墻走出來,被眼前的燭火晃了晃眼睛。
修長如竹的手指持著一柄燭臺立在前,火光映著裴云蘅一如既往淡漠疏離的面容。
他沒有說話,見江微遙出來便往前走了,只是這一次,他走了兩步卻又停下,微微側頭,似是在看江微遙有沒有跟上。
低著頭,江微遙跟著他走到水井邊。
水井上擺放著兩只碗,裴云蘅將一碗清水遞給她,依舊是冷淡的語氣:“漱口。”
江微遙接過,乖乖地漱了口。
裴云蘅將另一碗水遞給她。
碗是熱的,江微遙捧著碗試探地抿了一小口,不由一愣。
是溫熱的糖水。
她又喝一口,沒有看裴云蘅,只是低聲問:“哪里來的糖水?”
裴云蘅答:“換的。”
飴糖珍貴,尤其是在這鄉野之處。
江微遙沒有問他拿什么換的。
裴云蘅也沒有說。
今夜,屋里早早便熄滅了燭火。
夜色漸濃,孤月高懸,窗外似是糊了一層霧,清冷的月色掛在枝條,陰陰沉沉,怎么都透不進來。
江微遙翻了個身。
微風低低吹著,騷動著柳枝,沙沙作響。
江微遙又翻了個身。
這木床本就不結實,連翻個身都會嘎吱作響。在這靜謐的夜色里,是遮掩不住的。
江微遙知道裴云蘅沒睡,她輕喚一聲:“夫君。”
靜了片刻,不出所料的聽不到回答。
江微遙不再說話。
她知道今夜機會難得,她應該繼續扮嬌弱裝可憐,演到裴云蘅相信,演到目的達成。
可她今夜很累。
累到縱使理智催促著她,她卻沒有心力再去演楚楚可憐的把戲。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似是兩人都睡下了。
約莫一炷香后,江微遙再次開口:“選花女,嫁山神是什么意思,我好像不明白。”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話落,又自答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還能是什么意思呢......”
二丫的話反復在腦海中回蕩,江微遙抬手捂了捂耳朵。
但這并不管用。
她只能將被子裹好,牢牢裹在自己身上。
忽而,屋內響起腳步聲,緊接著,一盞微弱的火光亮起。
捂了捂眼,江微遙慢吞吞地坐起身,以為是裴云蘅又有話要問:“怎么了?”
裴云蘅沒有開口,只是腳步聲漸近。
素白紗帳輕垂,半掩著床榻,擋去些許沉郁夜色。
隔著朦朧影綽的床紗,江微遙杏眸微動,靜靜看著裴云蘅手持燭臺走過來。
燭火柔和,微光融融。
看不清裴云蘅臉上的神色。
他目不斜視,將那柄燭火擺放在正對床榻的梳妝臺上,便沒有再停留。
于是漫漫長夜便有一盞微光亮起。
江微遙又慢慢躺了回去。
她仍是睡不著,卻不再執著裹被子。
都說女子是用水做的,似有流不完的眼淚。
江微遙想起樹下神色悲戚的婦人,瑟瑟發抖的少女,想起嗚咽不斷的哭聲。
是啊。
為什么會總有流不完的眼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