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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覺得舒服了不少,她往秦硯那縮了縮身子。
又一個猛烈的顛簸,車內的人東倒西歪,饒是極困的司淺都被弄醒,不悅的瞇起眼,“這到哪了?”
秦硯沒有來過這,垂眸,扶住她的腦袋,“不清楚。”
司淺撩開擋光的簾子往外瞧了一眼,長吁一口氣,“才到這里啊,還早呢,我再睡一會。”
他視線微頓,她這么熟稔的口吻,是來過這里?
省精神衛生檢查中心,說不好聽點就是精神病醫院。盧教授念序號進行排隊,司淺跟在沈知周身后,興致缺缺的揉弄手里的紙。
身后同班的女生哀怨:“這邊那么荒僻,我還想趁這機會出來玩玩呢。”
“這邊有條商業街,等會可以去看看。”司淺笑了笑,戳了下沈知周的肩膀,“你呢,去不去?”
“你很熟悉這邊?”
他觀察過周圍,除了療養院和衛生中心,沒有別的建筑物,別說是來游玩了,連個像樣的公園也沒有。
“啊……”她撓了撓頭,別開視線,“之前來玩過。”
他涼涼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反問,“是嗎。”
**
走廊寂靜幽深,盡處的窗簾被微風浮起,光影交迭處,傳來莫名的尖叫聲——
司淺下意識的后退,撞入身后人的懷里。
秦硯擰眉,眼神卻是關懷的,“怎么了?”
“有點嚇人。”她囁喏,攥緊垂至身側的手,“沒事,最近有點細思極恐。”
他眸光深沉,看不出情緒,嗯了一聲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間有源源不斷的力量交遞給她。
司淺平穩下呼吸,緊擰的眉頭終于平蕩下來。
每個人平均十分鐘,里面的醫生會問幾個問題,之后根據回答情況做判定。輪到司淺,她把包放到門口的座椅上,輕身走進去,腳步輕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推開那扇門用了她多少力氣。
坐在桌前的醫生沒有抬頭,筆跡流暢的給上一個人寫評定結果。
司淺落座,單手支著下巴,“薛醫生,好久不見。”
她手中的動作頓住,看見來人是誰后,眼中蘊著些微的詫異,“現在是s大的學生了?”
“……嗯。”
“你有好久沒來過了,最近情況怎么樣?”薛醫生雙手交握撐著下巴,仔細打量著司淺,容顏跟四年前沒有什么變化,但……總覺得哪里變了。
司淺抬起頭,眼底波瀾乍起,緊繃的肩線霎時松懈下來。
“我遇到了一個人,是他,完全治愈了我。”
薛醫生笑開,眼尾處的褶皺愈發顯眼,“那你,很幸運。”
司淺垂下頭,攥緊衣角,聲音稍微顫抖,“……我的病,還會復發嗎?”
……
秦硯半靠在墻上,伸手揉開眉間的細褶,幾乎是門一開,他便挺直脊背。
司淺輕聲闔上門,側目,撞入他漆黑的眼瞳中,下意識的咬唇,“那個,你進去吧。”
他垂眸睇她一眼,看出她別開視線時的心虛,沒拆穿,淡淡應了,“好,等我一下。”
室內,陽光由窗外泄入,于木質桌幾打下暖黃色光輝。
“你好,請坐。”
秦硯頷首道謝,坐下時仍保持著脊背挺直,正對窗戶,陽光跳入眼底,格外刺眼。光線勾勒出他的身形,輪廓凌厲,話語卻是柔和且輕,“您好。”
“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
話被唐突的打斷,秦硯微微揚起下巴,眸子狹長深邃,“抱歉,我無意打斷您,只是,在開始之前,可不可以讓我先冒昧問您一個問題。”
他渾身撒發出來的氣場極富壓迫感,薛醫生稍稍屏氣,不自覺的頷首。
“剛才出去的女生,你曾經見過?再直白一點,她曾經是您或者其他醫生的病人。”
薛醫生緊抿薄唇,半晌后開口,“抱歉,這是他人隱私。”
“我將是與她共度一生的人,”他稍頓,一點點的斂起笑意,渾身裹挾的矜貴高傲,顯出幾分唐突的請求與刻意的低聲下氣,“請您,告訴我。”
最終,薛醫生本著醫生的原則,僅說了一句,“那姑娘,并不像表面這樣無憂無慮,她的過去,需要你自己的詢問。”
——
司淺坐在療養院門口的木椅上等他。
她迫不及待的想逃離身后那個,昏暗,寂靜,漫長幽邃的走廊僅存腳步聲的建筑。
那年,她被司父強行帶走,將陳家小少爺推下,硬生生挨了老爺子一巴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