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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

“過來坐，咱們好好聊聊?！敝煺m坐到沙發(fā)上，端起搪瓷缸：“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

“園長，我就是想知道，在職人員不能以任何形式參與食堂承包這條規(guī)定是全國都如此還是單單針對江豐市？”

朱正蘭靠在沙發(fā)背上，仰頭嘆氣：“省委內(nèi)部插手了食堂承包這件事，直接對接文教局紀檢組。”

“省委？”林曉心底狂跳，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孫安明無意間提到的省委朋友：“您具體知道是誰主動牽頭的嗎？”

“這就不清楚了。”朱正蘭搖了搖頭：“反正規(guī)定已經(jīng)下發(fā)，說是各單位食堂都要社會化，是上面的精神。”

林曉點頭。

看她眼神不再疑惑，想來已經(jīng)是想到了誰，朱正蘭也沒追問，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管別人，你是怎么想的？”

林曉看向窗外，操場上幾棵黃葛樹的葉子在風里輕輕晃動，跟以往任何一天都沒區(qū)別。

“沒想好?！?

“回去跟家里好好商量，如果你在我這個年紀，我會勸你去文教局報道。”朱正蘭也跟著看向窗戶外，語重心長地說道：“可你才二十來歲，后半輩子還有幾十年，選哪條路得慎重考慮?！?

按理來說后勤主任只需要動動嘴皮子指揮別人就行，而林曉幾乎每天都在后廚里忙活。

她喜歡做飯，不是炫技那種純粹為了展示，而是真正地喜歡烹飪美味的過程。

所以朱正蘭清楚文教局安排的崗位于她而言是痛苦而不是喜悅。

“回去吧，趁這個寒假好好想想。”

林曉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后勤辦公室，迷迷糊糊地收拾完騎車回家，兩個孩子都看出媽媽不高興，一路上難得的沒有嘰嘰喳喳。

夫妻倆前后腳踏進家門，韓煜一看妻子神色就知道她心里有大事。

“你們?nèi)敔斈棠碳彝嬉粫骸！?

韓煜放下公文包，就把兩個孩子打發(fā)去了對門。

“怎么了？”

“文教局發(fā)了通知。林曉一屁股坐到人造革沙發(fā)上，腦袋靠在沙發(fā)背上仰頭看著雪白的房頂：“我被安排去文教局后勤科食堂部?！?

“坐辦公室？”韓煜坐到旁邊，一條腿搭上沙發(fā)，手有意無意地捏著林曉胳膊：“坐辦公室真不適合你?！?

“你也這么覺得？”

“我還記得剛認識你那陣，見你最多的地方就是廚房?！表n煜笑了笑。

林曉側(cè)過頭看著他，露出今天的第一次真心笑容。

“大哥送咱們的沙發(fā)真軟和?！表n煜按了按沙發(fā)，讓林曉的身體往這邊偏來：“你只要猶豫，就說明你壓根兒不喜歡。”

林曉順勢將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你還記得我們后勤部的姜艷艷嗎？她被調(diào)去干門衛(wèi)。”

“門衛(wèi)？我記得人家女同志才二十來歲吧?！?

“比我還小五歲?！?

“這樣的安排確實不像話，根本沒有考慮各人具體情況。”

兩人隨意說著話，林曉的目光忽然瞥見了茶幾上的筆記本，里面寫滿這幾年的工作心得，平時沒事就會翻開重溫。

“如果坐辦公室，我下半輩子跟灶臺的聯(lián)系恐怕只有咱們家廚房?！?

“如果不坐辦公室呢？”韓煜微笑著，將林曉的辮子拿起來掃她臉頰。

“如果辭職，萬一我也做不成呢？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臉頰傳來的癢意讓林曉不自覺地避開，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了不少。

明明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就是愛人的態(tài)度讓她產(chǎn)生了種也不是什么大事的感覺。

“你做不成，其他人就更做不成?！遍L臂一撈，將人重新拉回懷里：“你其實不是擔心自己成不成，你是擔心耽擱了相信你的那些人吧？”

特別是曾班長幾人，以前還有份工作當做后盾，失敗大不了繼續(xù)工作。

可要是讓他們拋棄一切跟著林曉，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林曉呼出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倒是有個建議，你想不想聽聽？”

“嗯。”林曉還是閉著眼睛，沒什么精神地應了聲。

“你可以注冊個公司，主要提供技術服務參與學校與各種單位的食堂改革，業(yè)務范圍不僅只局限于江豐，全國都能接工作。”

“技術服務？”林曉刷地睜開了眼睛，

“以你的名氣，只要把開公司的消息放出去，不愁沒業(yè)務?！?

林曉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筆記本上，目光逐漸堅定下來。

“這個我在行?！?

“食堂你可以承包一兩家，這樣也能繼續(xù)跟灶臺打交道?！表n煜又說。

“那萬一我還是失敗了呢？”

林曉扭頭去看癱靠在沙發(fā)上的男人，制服解開了領口第一顆扣子，領帶松垮地掛在脖頸上。

“那就回來?！表n煜拍拍沙發(fā)：“別忘了你愛人現(xiàn)在可是干到了處長級別，工資也得跟著漲?！?

“公安廳最年輕的處長。”林曉眨了眨眼。

偶爾遇到認識的家屬，都能聽到大家調(diào)侃他們家一門出了兩個處長，夸葉文瀾夫妻會養(yǎng)孩子。

韓昭兄弟倆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前途自然是坦蕩的。

為此不少人都暗地里托劉大娘給韓昭介紹對象，十來歲的未婚姑娘都有人介紹。

大嫂還活著的消息除了公安廳高層和韓家的幾個大人，沒人知道。

“放手去干！你手里的東西不會因為因為工作崗位而消失，咱家能不能住上趙遠他家那種小洋樓……我來努力。”

“你可別有其他想法。”林曉趕緊撲過去捂住韓煜的嘴：“我覺得這套房子就挺寬敞?！?

所有的彷徨和猶豫已經(jīng)找到了新落腳點，她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想該怎么做，而是踏出第一步。

韓煜抓著妻子的手輕啄一口，笑瞇瞇地往家門口看去。

“孩子們回來了，我去煮飯。”

幾個孩子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看著客廳又不敢進來。

“明天我就去辭職。”林曉也撐著膝蓋站起來，沖門口的孩子們招手：“這個寒假就由我輔導你們的寒假作業(yè)了?！?

食堂承包也得等明年開學之后，三四個月的等待期，足夠林曉做完所有準備工作。

還能抽出時間來監(jiān)督兩個孩子做作業(y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