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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睿點了點頭,從小二手中接過托盤,說道:“郁郁青青里的客人是我的朋友,這份就由我親自送過去吧!”
小二愣了愣神,直到手中空空如也才反應過來,感覺東家今日有些奇怪,但也沒有過多在意,繼續等待大廚炒好第二盤菜。
鄭子睿接過托盤之后便朝著郁郁青青走去,途中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從衣襟內掏出一個紙包,撕開后,將白色的藥粉傾撒出來,盡數倒進了盤子里之后,再隨手把空了的紙包往地上一扔,手指再在盤子里攪了攪,剛走出兩步,又退了回去,把紙包撿起來再塞回衣襟內。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鄭子睿心中緊張萬分,剛才撒藥粉的手指仍在哆嗦,兩世為人,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說放過那兩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下毒是他唯一的辦法了,雖然會對他的酒樓有影響,甚至極有可能還會被官府查封,而他作為天下第一樓的老板,必然逃脫不了干系。但鄭子睿不怕這些,他賭劉紹桓那個老東西絕對不會坐視不管。老東西好歹也是一國首輔,包庇一宗命案也不過就是張個口的事情,想到這里,鄭子睿心中大定。
走到郁郁青青門前,鄭子睿把托盤交到門前等待傳菜的小二手中,見對方面露疑惑之色,壓低了嗓子,沉聲說道:“如果你還想給你的母親治病,那就不該你問的別問!”
小二眼神微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待東家離開之后,小二敲了敲門便端著托盤推門而入。
蘇明宇看著走進來的年輕男子,見對方微微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極不自然。蘇明宇瞬間在心中給他貼上了一張“演技太差”的標簽。
年輕男子緩步走上前來,端起托盤中的菜肴放在桌上,由于力道不足,盤子與桌面撞擊發出了一聲悶響,男子頓時有些慌亂,惶恐地說道:“小的身體有些勞累,還望客人勿怪。”
蘇明宇點頭笑了笑,執起筷子便往盤中戳去。
年輕男子依舊候在一旁,眼看著蘇明宇筷子上夾著的一塊肉就要送入嘴里,眼疾手快地立刻把蘇明宇手中的筷子拍掉,可這一拍,蘇明宇手中的筷子依舊待在他的手里,就連筷子上夾著的肉也沒有掉落。
蘇明宇贊許地看著年輕男子,把筷子放回桌面上,溫和地說道:“本心未失,你很不錯!”
年輕男子眼角一跳,支支吾吾地說道:“客官,小的……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蘇明宇拿起桌面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說道:“這菜被下了毒,我已知曉,你和你那東家剛才在門外的對話,我也已聽到。”
年輕男子聞言大驚失色,瞬間腳下失了力氣,癱軟在地上,失了神采的眼神卻依舊看著蘇明宇。
蘇明宇本想起身去扶他一把,但在看到自家愛人那幽深的眼神掃過來時,又坐了回去,對著年輕男子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情和你無關,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年輕男子眼眶紅了,眼中沁出一絲水霧。他家中只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親,母子兩人相依為命。他現在的這份工作月錢多,客人偶爾也會給他打賞一些銀錢,他每個月至少能賺三兩銀子,是他以前做苦力得來的辛苦錢的幾倍。
這酒樓里的所有雜役都被東家吩咐過要格外注意這兩位客人,而他也記得眼前的這兩位客人,上次也是由他來伺候的,不過一想到剛才東家親自過來傳菜的反常舉動,他就算再傻也猜得出來,東家在菜中下了毒。
剛才威脅的話語猶在耳邊,但他卻邁不過心中那道坎兒,給母親求醫問藥固然重要,但謀害他人性命的行為亦違背了心中道義,丟了工作可以再找,頂多也就是回到以前的生活,日子苦些也能過,但兩位客人是無辜的,他實在是做不出這等毒害他人性命的惡行。
蘇明宇嘆了嘆氣,安慰道:“你無須擔憂,你母親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夠長命百歲,至于你們那個東家,你當知道,先賢曾言: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年輕男子聞言,臉色稍霽,站起身來對蘇明宇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公子點撥!先前是我想岔了。”
蘇明宇微笑著說道:“早些回去吧,這酒樓里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與你沒有關系。”
“公子,您……?”
“回去吧,聽我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年輕男子微微頷首,最后躬身行了一禮后便推門離開。
等房門再次關上,蘇明宇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帶毒的肉塊扔進嘴里,咀嚼之后,贊美道:“味道有些奇怪,但還不錯,沒想到下了毒的食物也不是那么難以下咽。”可嚼著嚼著,突然又意識到什么,趕緊“呸呸呸”吐出來,嫌惡地罵道:“媽的,這人真是惡心,我差點忘了他用手指攪過這盤菜了,操!!!”
酆都大帝輕笑一聲,說道:“夫人打算如何懲罰鄭子睿?”
蘇明宇趕緊漱了漱口,擦掉唇邊的水漬后,思慮片刻,突然壞笑道:“你知道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最大的懲罰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