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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裴然的演技太真,他整個人就像是化身為太子熙,而他身邊的那些演員看上去竟然像是一種陪襯,這是裴然的獨角戲,按理說這種具有強烈割裂感的電影何之風看著會覺得很難受,然而就是在這種難受之中,他竟然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他喃喃對遲時雨說:“我要是一個人看這部電影,一定會瘋的。”
遲時雨親吻他的耳垂,語氣淡淡地,“我更想看你拍的戲。”
何之風還是看著屏幕,已經到了太子熙陷害敵國將軍漆的戲幕,這是何之風試鏡的時候抽到的戲幕,他想知道在裴然的演技之下,這一幕到底會是什么感覺。
冰冷的屏幕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然后開始在墻壁上晃動,先進入鏡頭的是一只銹錦的鞋,那干凈華麗的鞋面落在了骯臟的牢獄的地面上,踩著幾根臟兮兮的稻草,拉出了一個長鏡頭,緩慢地從冰冷的牢獄之中晃過去。
這里是人間地獄,這里關押著許許多多無辜的人,他們有的是功臣,有的是戰將,不過他們都與太子熙無關。
鏡頭經過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又回到了之前的角度上,還是那一雙錦緞面的鞋子,然后是衣袂,那人慢慢地走到前面去,鏡頭卻是靜止不動的,然后那一道纖瘦的影子就慢慢地由近而遠,漸漸地托出了一個全身來。
高束起來的玉冠,青色的發簪,披散下來的黑發,沉穩的腳步,鏡頭里始終是他的背影,從頭頂上投下來的光影之中走出去,忽明忽暗,直到那牢門口。
牢頭畏畏縮縮,一直抖動個不停。
太子熙緩緩地伸出手,鏡頭一個特寫,將他的手部凸顯在鏡頭前,纖長的手,就那樣輕輕地揮動了一下手指,然后牢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去開門,腦門兒上一直都在冒冷汗。
在這一幕戲中,裴然始終沒有一句話。
然后牢門開了,他慢慢地走進去,里面的將軍漆背對著他,太子熙在里面站了很久,終于還是將軍漆忍不住先說話了:“不必貓哭耗子假慈悲,你這樣的偽君子,遲早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太子熙站在那里不動,只是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鏡頭前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那清秀的手指輕輕一勾自己的鬢邊垂下來的頭發,他終于說話了,那種旖旎的調子,甚至引人遐想:“偽君子,真小人。于我而言,并無差別。將軍,既然你頑固,便不要責怪熙辣手無情了。”
他說完了,背著手又站在那里一會兒,換來了將軍漆的一聲冷笑。
然后太子熙終于慢慢地走出去了,就在那短短的幾步之中,何之風看到裴然臉上的表情慢慢地改變了——
從冷靜的淡定逐漸地扭曲起來,變得陰狠殘忍!
他就對著那獄卒一揮手,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著牢中一直背對著他的將軍漆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來,陰毒至極!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何之風按下了暫停鍵,將畫面定格在這里,看著忽然之間說不出話來。
遲時雨嘆了一口氣,將遙控器從他手中拿出來,直接將電視關掉了,“你也看出來了吧?”
“裴然拍這部戲的時候,精神似乎已經有些異常了……”
何之風皺著眉,他忽然狠狠地仰倒在后座上,覺得累極了。
“入戲太深。”
遲時雨只是說了這一句話,然后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