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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止語
互聯網的記憶不長,空頭們獲了利,股價停在某個低點后緩慢回血。紐約老頭們仍然急得不行,沈硯清終于被催煩了,只模糊地給了個時間讓他們等著。
半月后,智享科技與kg聯合發布的新聞通稿一出,輿論沸騰。全球agi大模型龍頭企業正式委任kg為lead left,即牽頭主承銷商、項目總統籌,全面啟動a股ipo,劍指全球agi第一股。
同時,啟動全棧式技術并購、配套融資,真正的triple play——一魚三吃。當之無愧的重磅級flagship deal(旗艦項目),業內開年以來的頂級大單,承銷團一共22家。總盤保底2000億,極限可觸2300億,提前鎖定科技股年度十大交易top1。
通稿瞬間橫掃國內各大社交平臺,以及國外的彭博、路透、財新,“世紀簽約”“kg提前鎖定全球agi大模型第一股”“統籌ai全鏈條資本運作”“千億資本落地”等字眼直逼眼球。這一紙委任,向資本市場傳遞了最明確的信號:kg的專業能力、行業地位并未因輿情受損。
果然,市場信心迅速修復,空頭紛紛平倉,多頭搶買追漲。股價不僅迅速回封,徹底收復輿情風波帶來的全部跌幅,甚至幾分鐘內暴力拉升超過10%,直接觸發個股熔斷,暫停交易五分鐘。盤口全鎖,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k線釘在高位。紐約總部那幫人再無話可說,轉頭換了笑臉。
沈硯清看著智享的董事長——也就是那晚約的客戶王智言發來的消息,滿意地回復:“還行,多謝配合,回頭請你吃飯。”
對方回了一個ok的表情,并提醒他別忘了答應過的同臺專訪。他看著消息失笑,已經很久不接受采訪了,不過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最后給了肯定的答復。
但季度會上還是點名提醒了幾句,沈硯清態度良好,點頭微笑,左耳進右耳出從不放心上。
兩天的閉門會后,是一場networking的晚宴,邀請了很多重要的客戶、同仁。室內暖氣浮動,待久了有些悶。
陸承逍一眼就看到沈硯清微微蹙著眉,側過身調整領帶。于是他對正在交談的客戶說了聲抱歉,放下高腳杯,裝作不經意地挪到沈硯清身邊,悄聲道:“要不要出去吹吹風?”
沈硯清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問:“去哪兒?”
“出去了才知道,”陸承逍正在看路線,怎么悄摸出去動靜最小最不會引人注意,畢竟他要帶走的可是一個永遠都處于宴會焦點的人,“走左邊的側門,那人少。走不走?”
他說著,目光收回來去看沈硯清,見他放下酒杯,于是自己先動身,若無其事地走過去。踏出門,晚風撲面而來,沈硯清緊隨其后出來。他抓住身后人的手腕,迎著晚風大步向前,逃離身后的繁囂。
暮色沉落,霓虹燈光鋪滿曼哈頓第五大道,摩天樓宇切割夜空,帶著晚春微涼的氣流拂過臉頰。
抓著手腕的手,不知何時下滑,緊緊牽住,掌心相貼的熱度洇出一點細密的汗。他們沒有說話,默契地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陸承逍在前,忽而轉身,眉眼含笑地看著沈硯清倒退著走,兩人相牽的手臂拉出一米多的距離。
看著這幼稚的行為,沈硯清不禁笑起來:“小心撞到人。”
陸承逍不管,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你覺得我們現在像不像私奔?”
出租車駛過帶起的風,吹得心頭搖晃,蕩出一圈波瀾。沈硯清有一瞬間的手腳綿軟,指節下意識握緊,在觸到不屬于自己的手背時猛地松開,連目光也挪走,看向沿街依次后移的櫥窗。用一種揶揄的語氣避重就輕:“你喝多了。”
陸承逍只是笑了一聲,沒再往下說,回過身和沈硯清并肩而行。微風躍過肩頭,摻雜著街邊淡淡的咖啡香氣,更讓他沉醉的是來自身邊人那從衣袖和頸窩里散發出來的,清透而溫柔的晚香玉味道。
腳下的柏油路干凈規整,行色從容的路人裹著剪裁利落的薄風衣,擦肩而過帶起的風,掠向沿街流光溢彩的奢侈品櫥窗,扶搖直上川普大廈的玻璃幕墻。吹動路燈桿上的美國國旗,簌簌翻卷。再一路往夜色深處遠去,穿行錯落恢弘的洛克菲勒中心樓宇,攀繞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尖檐,吹散整片暖金燈光,灑滿這座世界之城。
這是他熟悉的紐約,見慣了的曼哈頓——是資本和名利的中心、人潮趨之若鶩的羅馬,是真正的欲望都市。
而此刻,四月的長風,自墨藍的天際線奔涌而來,吹來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觸動。
陸承逍垂下眼,深深地看著沈硯清精致的側臉。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濃密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投下一片陰影。第五大道的車流和風速,都仿佛隨著身邊人輕輕而緩慢地眨眼,變得柔和與綿長。
他握緊掌心里溫熱細軟的手,聲音溫柔:“我在紐約長大,這條街也走過無數次,卻第一次覺得有點不一樣……很多不一樣。”
沈硯清看向街邊,漫不經心地問:“哪里不一樣?”
陸承逍的目光落在沈硯清臉上,街邊的車光一閃而過,映照出他眼里難以言說的情愫。喉結滾動幾番,怕詞不達意。
“曼哈頓……原來也很浪漫。”
高樓縫隙里穿堂而過的風,吹起發梢,卷走話音。
沈硯清抬手撥了撥遮眼的碎發,沒有回答。
陸承逍悶悶地輕笑一下,挪開目光。
只是保持一致的步伐,走過三三倆倆的數字街、大約四五個紅綠燈。
曼哈頓的燈光永不熄滅,被夜色揉開朦朧的光暈。他們幼稚地比賽辨認眼前是哪一座建筑,建于哪一年,現在的負責人是誰。明明沒有獎勵,也樂此不疲。卡殼了就會被對方晃晃手,無情地嘲笑:“你的歷史不太好哦。”
再辯駁:“歷史不教這個。”
頭頂的星條旗被風吹得獵獵輕響,街頭的薩克斯旋律悠悠飄來,陸承逍頓了片刻,閑聊的語氣問道:“你這邊的通道反饋怎么樣?”
沈硯清沒猶豫:“比預想的還糟糕。”
“怎么說?”
“原來這種病毒已經滲透到系統深處,老樹爛根啊,”他轉頭看向陸承逍,沒有隱瞞,“你知道目前為止被指控的最大的老板是誰嗎?”
陸承逍的心陡然一緊,問:“誰?”
“jasper kim.”
——ibd korea head,韓國區主管。
陸承逍也為沈硯清冒汗,“證據鏈完整嗎?”
沈硯清搖頭,“時間太久了,至少是五六年前,沒有錄音錄像,只有幾次開房記錄。從合規內控流程上看,最多算私人交往逾矩,或者生活作風失范,達不到違規違紀甚至刑事犯罪的定性標準。”
陸承逍默然,沈硯清頓一秒后忽而嘆出一口實氣,“我都能預判他會怎么說,先定性‘你情我愿’,將違規違紀問題引向私人情感。如果辯駁不成,再反咬一口‘是對方給的暗示’。從法律層面上來說,誘.奸.迷.奸本身就難以界定,尤其這些做金融的,最會玩弄語境。”
陸承逍點頭,“所以你還要繼續調查嗎?國家層級的條線負責人需要上報總部來處理。”
“查啊,”沈硯清的話里有些乏意,但語氣堅決,“至少先過我這關,目前的證據鏈上報總部肯定會不了了之。一個是有局長爸爸的條線負責人,一個是從小鎮出來的行業組svp,不用想都知道總部會傾向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