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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甩頭就走,那模樣挺樂活。林老伯低頭繼續推車至府邸后門口,另一個名喚小寶兒的孩子已經提著裝糞肥的桶子來倒入推車里。
林老伯見他的右手包了一團布,「受傷了么?」
「不礙事的。」喬寶兒的手在抖,隱忍著疼痛不讓林老伯知情。
收了糞肥,林老伯又掏了口袋,取出幾文錢遞給這孩子。
在門口擱下桶子,喬寶兒一瞬呆了呆。「我......不能收錢。」他略顯驚慌失措地左右觀望,怕小狗子看見會不高興。
「拿去藏著。」他定期來收糞肥,怎瞧都是這孩子在做事,錢該給這孩子才是。
「別讓人看見了,小狗子那孩子貪財欺負你,別以為我眼花瞧不出來。」
「不是......」喬寶兒搖了搖頭,說明:「我有薪俸可以拿的,是真的。」他抓起桶子,退至門坎后,跟林老伯說聲:「再見,您走好。」
隨之,他將后門關上,拒絕收那一身襤褸,擺明也是窮苦人家的血汗錢。
「林老伯啊,沒有兒女呢,他不收糞肥就得去當乞丐啦,比我們還不如。」
小狗子曾說過的話語回蕩在耳際,喬寶兒提著兩大空糞桶走往馬廄方向,沿途不斷想著:林老伯沒有兒女,若是生病就乏人照顧......
喬寶兒緩緩地回頭望,清澈的眼眸流露一絲悲憫,無形地穿越一道門扉,將老人家的背影和親人的影像重迭。
此刻,爹是否也在太陽底下吃力地推著車......
勞累整日,喬寶兒躡手躡腳地回到房內,耳聞低淺的打呼聲,眼看小狗子睡得沉,頓覺松了一口氣,不再擔心將人給吵醒,以免又是挨一頓罵。
摸黑至衣柜前取來一套衣裳,小心翼翼地推回抽屜,整個人挪至床邊撈來床底下的一只臉盆,再躡手躡腳地踱出房外。
一身臟污,連自己都能聞到一股濃濁的穢氣。他想著好心的廚子大叔在今夜幫忙提水,且催促他快將自己梳洗干凈。
饑腸轆轆,腦海充斥著其它人捏皺鼻子將他趕出廚房的情景,不許他靠近一塊兒吃飯。
低垂著頭,藉由暈黃的月光走往洗澡間,沿途不斷想著廚房灶上的蒸籠里擱著廚子大叔留給他的食物,肚皮又一陣「咕嚕、咕嚕」地響。
來到洗澡間,喬寶兒馬上將門栓給扣上,警覺性地東張西望,門邊有用來生火、燒水的爐灶和大鍋,一堆棧成似小山的木柴,里邊擱著一只大浴桶、小矮凳,墻邊設有吊掛衣裳的鐵勾子和掛著一盞油燈。
浴桶內,冉冉輕煙彌漫,喬寶兒頓時明白好心的廚子大叔已經幫他備妥熱水。
一陣暖意淌過疲憊的身軀,他上前掛好衣裳,擱下臉盆,開始寬衣解帶。
由于小狗子曾交代過,千萬不能讓人看見少了一塊肉的身體,這是忌諱。他坐在矮凳上,由臉盆內取出巾帕覆蓋住胯下,小心翼翼地拆開纏繞在手的布條,露出那浮腫的手背,動了動指節,泛起神經抽搐般的疼。
黯然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層水氣,他怕手好不了怎辦?
他以后回去要替四娃、五娃綁頭發呢,牽著她們的小手玩耍、采漂亮的花。
累積一日的擔心終于潰堤,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撈起水瓢從頭將自己淋得濕透,帶走的污穢流向排水孔,帶不走的傷埋在心底,夢想是一把鎖,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