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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間呢喃起來,就仿佛神魂俱不在體內。
彼時,一個沙彌從長亭里急急跑來,看上去很是焦慮,“圣僧,您這是在做什么。難道您不知在極樂世界中,一切皆為幻象,那您現在在找什么,又在喊些什么……”
“……幻象?”緩緩的,凈楠回過神來,唇角銜著一絲譏諷的淡笑,“那不是幻象,那是真的,我確定……就是那只青狐。”
“她三年前是這個模樣,三年后竟也是如此,一點都沒有變化,叫人猜不出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在撒謊……”
凈楠掙脫了小沙彌的手,嘴唇微微一哆嗦,自顧自呢喃起來。
……她只不過是藏起來了。
只是再也不愿意回來了。
狐貍生性最貪玩,最狡猾,她說的什么都是不可信的。
凈楠的眼睫輕輕顫了顫,覆在唇邊的僧袍取下后,上面赫赫余著一大片刺目的鮮紅。
當年在許城舊疾未愈,今日遭受重創再度復發,一身病骨再也回不到從前,又怎能去見佛祖呢。
“圣僧,圣僧!”小沙彌嚇了一大跳,“您這是怎么了,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叫人來看您!”
他什么時候見過傳說中高高在上的佛陀會變成這個樣子,等著小沙彌也跑遠不見了,他的極樂世界終于只余下他一人了。
掌心里攥著那片黛青色的裙角,凈楠捏的指尖泛白,他忽然只想找把火將它給燒掉!
可是不知為何,他又恨不得將這片衣袂一直握在掌心,再也不分開了。
他在心中一直重復著,自己是信徒朝拜的佛陀,怎么可能被一只幾百年的狐妖玩弄。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佛陀吐血,典籍中前所未有。
佛陀的血本是世間尊貴清潔之物,下能作藥引,上能供奉天地。可這僧袍一旦沾上了凡間的血,便不再干凈了,洗不掉的。更何況,這口血竟還是關于紅塵情愛的呢。
凈楠竭力藏住那片刺目的血跡,只想保存著世間關于少年佛陀的最后一點尊嚴與驕傲,想著來年還能清白的見到佛祖。
可是他越藏,印記就顯得越清晰,在那兒不斷地提醒著他發生過什么,他心里又裝著什么。
……
“——凈楠,你藏不住的。其實在你的心中,已是破戒了。”
忽然間,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云端傳來,猶如一記遙遠的悶雷,不偏不倚直直劈入了凈楠的胸腔中。
凈楠惶然抬眸,啞聲道:“這是誰的聲音。你又是誰。”
卻沒有人再回答他的話。
“……難道是佛祖?”凈楠一愣,倏然嘲諷的微微笑了笑,“不可能的,您不是佛祖,佛祖不會在這個地方出現。”
那聲音頓了頓,發出了一聲綿長的嘆息,語氣微沉:“孩子,這里是極樂世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此言此語,已然分明。
凈楠在原處僵了一會兒,本能的想行一記佛禮,身子卻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佛祖,難道暗中之人果真是您。”
他咽下了喉中的污血,淡淡垂下眸,輕聲道:“您覺得,是不是對佛門之人而言,心中破戒便是罪無可赦,萬劫不復。背叛佛門,就算是佛陀也渡不了他,理應下十八層地獄,去嘗盡業火之苦。”
那聲音回答:“并非如此。”
凈楠倏然抬眸,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難道您以為眾生平等,即使是佛門中人,亦能有一嘗世間情愛的權力么。”
聲音頓了頓,道:“孩子,在傳說中,即使是釋迦牟尼在頓悟前,也曾與一雪妖相伴相知,你說呢。”
凈楠一時沒有理解,就算傳說是真,他又有什么資格與如來佛祖相提并論呢。
“凈楠,”沉默片刻后,那聲音再度響起,“世間的情愛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青狐雖生性頑劣,卻敢作敢當,敢愛敢恨。你身為佛陀,動了凡心也不算是大罪過,但上期滿佛祖,下欺瞞自己,這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