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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晏修忙道:“本王……朕怎么可能信不過仙君,自然是聽憑仙君處置。”
夏醇讓唐晏修派了幾個人,幫忙將徐蓮生和那些裝著蠑螈的箱子都搬去國師府。他們在櫻樹前搭起架子,把徐蓮生的肉身放在上面,隨后點起了火。
夏醇挑了一雌一雄兩只蠑螈分別裝在不同的匣子里,一只放在樹下,一只放在徐蓮生胸口。待火勢將一人一樹全都吞沒,自火光中升起兩股灰青色的煙霧,在空中匯于一處,交纏相繞,不分彼此。
他點了支煙,看著盤旋在空中的煙霧,問出心中一直想問的困惑:“你是在同情徐蓮生嗎?”
閻浮的神識傳音入耳,夏醇聽到他說:“我不會同情任何人。只是若有人如此對我心愛之人,我定要整個世界為他陪葬。”
夏醇想了想:“如果我是徐蓮生,想到心愛的人受盡苦楚慘死收場,我也一定會去找唐晟旻報仇,將他千刀萬剮都不解恨。但他不該牽連那么多無辜的人,錯的是唐晟旻,不是周沃雪也不是晉王,拉上整個世界陪葬未免太夸張了。這是病,得治啊。”
百鬼夜行也好,轆州水災也罷,全都是徐蓮生一手造成。那些因此而死的人何其無辜,他們根本不認識顧櫻玖。
閻浮的聲音輕描淡寫道:“與我而言,就算毀掉三千世界為那人陪葬,也是微不足道。”
夏醇覺得自己跟鬼講道理純屬多余。他無奈地笑了笑:“那我只能盼望千萬不要跟你心愛的人處于同一世界;或者祝你心愛的人長命百歲,連感冒都別得。”
冥冥中傳來閻浮一聲輕哂:“有我在他身邊,不會讓他出任何事的。”
這話換做普通男人來說,也許是一句很尋常的表白。但從閻浮口中說出來,可信度不是一般高,誰要是敢動他的心上人,世界都毀滅給你看……
夏醇手里那支煙突然抽不下去,心里莫名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趁眾人圍觀火勢悄悄離開,待唐晏修再想去找他,連個影子也尋不到了。
唐晏修帶著遺憾和懊喪回到宮中,將事情經(jīng)過告訴了周沃雪:“仙君這番舉動是在懲罰妖道嗎?”
對他們來說只有土葬才是安置死者最合宜的方式,火葬豈不等同于挫骨揚灰嗎。
周沃雪回想起那天晚上,夏醇一邊處理蠑螈的毒腺一邊說起的事情,不由得露出有些傷感的笑容:“仙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殘忍的舉動。”
唐晏修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免十分愧疚,一番自責后又問道:“母后,父皇仍然未能清醒,若是朕能留住仙君請求醫(yī)治之法就好了。”
事實上,夏醇離開皇宮的時候,曾給周沃雪留下一支金色的葉梗,囑咐她可以將之碾碎泡水給唐晟旻服下,這樣他體內(nèi)的陰氣便可祛除,雖然精力和身體肯定不復從前,但起碼不用再躺尸。
周沃雪按了按鬢角,慢悠悠道:“將他安置在瓊?cè)A宮,找人好生伺候就是了。”
那天徐蓮生被晉王帶走之后,人面樹生出的魂在夜里又化作人形癡癡等待。可是連著等了幾天都沒有見到他,原本單純無害的樹魂在焦躁寂寞中生出怨恨,附身在同樣內(nèi)心充滿怨懟和仇恨的蘇燕語身上。
閻浮超度了妖鬼之魂后,蘇燕語虛弱地暈了過去,和唐晟旻一樣昏迷不醒。這對她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蘇家謀反作亂,被判滿門抄斬,她無知無覺地死去,也好過死前承受煎熬。
不過周沃雪怎么可能讓她死得這么舒坦,沒有給唐晟旻服下的葉梗粉末全都給她灌了下去。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蘇燕語就醒了過來,記憶的缺失讓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躺在陰暗潮濕的監(jiān)牢里。
周沃雪等的就是這一刻,不惜紆尊降貴地來“探望”她,命人將事情經(jīng)過詳細講給她聽,一樁樁一件件全都不落。
蘇燕語臉色越來越白,聽到最后幾乎崩潰。她抓著鐵欄將嘴唇都咬破了,含著血淚道:“是我輸了,我任憑你處置,哪怕是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