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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正元決定做些什么轉移一下注意力,比如將蕭悅的字拍給外公看。
外公很快就打電話過來,問他為什么要在這么好的一幅字上按個貓爪印,破壞整幅字的美感,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樂正元解釋道:“這貓爪印是蕭悅的印章。”
外公反問:“蕭悅?啊,你說酒鬼貓啊……等等,這字是酒鬼貓寫的?!”
樂正元道:“是的……外公,我在信息上寫了,您沒看?”
外公理直氣壯道:“我一眼就被那字吸引住了,哪還來得及看其他的?”
樂正元:“……”
外公又問了一遍:“真是酒鬼貓寫的?”
樂正元道:“是他寫的。他沒上過學,以前就靠著寫字畫畫什么的打發時間。住院后我嫌他做這些雜事耗費精力耗費時間,不如多讀點書,考一個好大學……”
外公忍不住插嘴道:“你嫌他?你嫌他什么,我還嫌你呢!你個不懂風雅的家伙,我怎么有你這樣的孫子!”
樂正元:“……”
蕭悅貓爪子捂著嘴使勁笑。
樂正元無奈。算了,為這只貓背鍋他已經背習慣了,大概。
樂正元裝作仍舊不懂風雅道:“寫字畫畫也就是個愛好,人不能靠著愛好活一輩子。至少得上個學,也好聽一點。是這樣的外公,我導師,也就是華大的校長鄭夢琴教授說可以給他一個特招名額。我想他學習不好,要靠自己考進華大幾乎不可能,就想讓他試試看特招。如果有一技之長,可能會很好進一點。外公您覺得這字如何?如果還成,我就去找導師,問他擅長書法能不能加點分。”
外公使勁罵:“你這小子!滿口加分加分加分!你怎么這么庸俗!這字拿去辦展覽都沒問題了!你就不能多寄幾個書法大師,或者讓他參加什么比賽,讓他走書法家這條路嗎?”
樂正元按住笑得在桌子上打滾的蕭悅的貓腦袋,道:“您說的很對,既然您都說這字可以,那應該能獲獎。得獎之后,應該高考能加分吧。”
外公恨鐵不成鋼:“我說的是書法家!書法家!不是什么高考加分!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樂正元堅持己見道:“選擇什么職業,還是等考上大學再說吧。”儼然一副頑固家長的模樣。
外公氣呼呼的掛斷電話,扭頭對偷聽的老伴道:“我要回華都星!我一定要教訓這個臭小子!”
外婆平靜道:“人家元元說的哪里有問題了?小貓這個年紀,就該多學多看。要選擇什么職業,還是等他以后眼界寬了之后再說也不晚。”
外公見沒人支持,氣沖沖的摔門進書房,連線老伙計們聊天順帶炫耀蕭悅的字去了。
管磊的養子,被樂正元當做親兄弟,當然也是他的親孫子了。炫耀孫子的字,那是理所當然的。
外婆笑著搖搖頭。
看自家老板這活潑模樣,大概,真的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回到華都星那個傷心地了吧。
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是那么容易釋懷的。幸虧外孫從父母被害的悲傷中挺了過來,讓他們覺得慰藉之余,也稍稍振作了一些。
外婆低頭看著樂正元傳來的圖片,道:“不過小貓的字是真好看,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
被星際海盜關起來,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一直跟著爺爺奶奶學習歷史和古文化,這樣的孩子,的確應該如元元所說的,先接觸一下外界的知識,再決定今后的生活。
外婆笑道:“元元養了小貓,越來越成熟了。”
沒錯,樂正元也是這么想的,養了這只蠢貓,被逼得越來越成熟了。需要了解的事,也越來越多了。
現在他就在不斷查看華盟各個書法比賽的信息,心想要給蕭悅報一個最有權威性的。
而蕭悅則百般無聊之下,又開了直播。
話說他開了新坑之后,一直沒有開直播。但云夢秦簡是大學法律史必學內容,所以有許多法學專業的人在文下給大家科普。
幾乎蕭悅每寫一章,就有讀者在文下將那一章內容,和云夢秦簡相關的部分拿出來講解,儼然文下評論區成了大型科普交流現場。
蕭悅見有這么多人科普,云夢秦簡的資料又保存的這么完好,就懶得自己開直播說了。
他老老實實寫著他的秦朝小土著的艱辛奮斗史,一個一根筋的工作狂,怎么從一個小兵一步步爬到小吏,然后在小吏的位置上干了一輩子的故事。
那位叫喜的官員參加了那個時期最著名的幾場戰役,遠遠旁觀過已經被現在歷史古裝劇寫爛了的大人物們的偉岸風姿,聽過他們激勵人心的戰前動員。
他是被那些動員激勵,拿著武器奮勇殺敵的普通士兵之一。
喜是幸運的,他從多個戰場上活了下來,立了戰功,成為了一個小小的官吏。
而他許多戰友,則埋骨沙場。
蕭悅說自己寫的是喜劇,寫的是喜擔任官員中處理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偶爾破個懸案什么激動一下人心。可他總是會將這個因太執拗太認真太一根筋,而顯得特別有喜劇效果的官員,和秦國向秦朝過渡的那段時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歷史事件聯系起來。
他或被征兵參與了戰爭,或帶著苦役去監修了一段時間的長城,或跟著貴人去咸陽朝拜這秦國偉大的都城。他身邊許多親朋好友,摯友至交,被這些歷史事件,磨成了歷史的塵埃。他活了下來,回到了云夢縣,繼續當他的小吏,繼續老老實實一筆一筆的記錄下他每日的工作內容。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讀者會為了文中過于方正的喜,以及他身邊那群各有性格特色的屬下們捧腹大笑,然后,又看著剛引自己發笑的人,或許在下一個歷史事件中,就成了犧牲者。
他們為秦國詳細又專業的法律條文自豪,稱贊這是秦國能統一天下的根基。但他們同時也因為這嚴苛的秦律而不寒而栗。即使知道亂世用重典,才能保持人心和統治的穩定。但是喜身邊那些人,不但是施用重典的執行者,他們同樣又是秦國的底層,是被重典懲罰的人。
他們一邊手上染滿鮮血,一邊又擔心這鮮血從自己身上流出。
商鞅道,民弱國強,國強民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
史記曾說,商鞅變法,“行之十年,秦民大悅,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實際上并非如此。
因為商鞅奉行的是讓民眾掙扎在溫飽線上,讓國家拿走民眾多余的財產,這樣,一邊他們不會因為過不下去而奮起反抗,一邊他們又不會因為富足而生出其他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