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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機快速吐出單子。

江嶼深拿起來，遞給她。

阮念伸手去接。

但是，江嶼深的手沒松。

她的視線從紙張挪到江嶼深的臉上。

江嶼深也正看著她。

“今晚去哪兒吃飯？”他問。

今天除夕，吃的應該是年夜飯。

“在家，奶奶做了很多菜，我等會兒還要回去幫忙。”

她抽了下單子。

江嶼深依舊沒松。

“你也要回家吃年夜飯的吧？”

江嶼深沒有回答。

阮念關心道：“我看后面還有兩個人，你早點忙完早點下班，我就不打擾你了，先走了……”

她用力抽了一下。

這次，他松手了。

阮念站起來，轉身就走，她已經(jīng)耽誤了江嶼深很長時間了。

系統(tǒng)自動叫了下一個患者。

一個中年大媽推門進來，嗓門很大：“醫(yī)生，我最近總是全身乏力，看東西也模糊，頭還疼，就一個地方疼，右邊太陽穴這里……”

江嶼深：“嗯，您請坐。”

他的語氣恢復了醫(yī)生的平淡：“情況持續(xù)多久了？”

“持續(xù)了好幾天了，醫(yī)生你說我這是不是中風了……”

阮念站在門外，背靠著墻。

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她能確定，那次，江嶼深沒有追出來，她離開的下一秒，新的患者會進去，一個接一個。

她又何嘗不是真正的患者？

喜歡一個人，卻不敢說出口。

裝作事不關己，裝作只是普通同事。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如果可以自信一點就好了。

像趙若寧那樣，穿著得體的裙子，踩著高跟鞋，站在他身邊，從容地笑著，所有人都會覺得般配。

她呢？

只是個普通銷售，住老小區(qū)，每個月要給父親交房租，奶奶的藥費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和江嶼深的差別太大了。

他那么好，她不該打擾他的生活，不該給他添麻煩。

她只是……喜歡他而已。

喜歡，就夠了。

……

阮念回到家的時候，奶奶正在廚房里切菜。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和糖果，電視開著，放的是歷年春晚的回顧節(jié)目。

阮念換上圍裙，粉紅色的，上面印著哆啦a夢。

“奶奶，不是說等我回來做飯嗎？”她走進去，“現(xiàn)在還早呢。”

“七點之前吃完，一起看春晚。”奶奶.頭也不回，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切得飛快，“你先去把桌子收拾收拾。”

阮念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桌子。

擦桌子，擺碗筷，拆開那瓶存了好久的紅酒。

她一邊忙活，一邊跟奶奶聊天。

“奶奶，我今天在網(wǎng)上學了一個大菜，等下我來做。”

“你那道菜屬于壓軸菜，最后做，最后做。”奶奶擺擺手，“咱們今天也不用做太多，四菜一湯就夠了……”

“大閘蟹太貴了，別買了，奶奶也不愛吃。”

“不貴，我發(fā)了年終獎的。”阮念理直氣壯，“今年業(yè)績好，我有錢，過年不得吃點好的嘛！而且我都訂好了，馬上都快送到了。”

奶奶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但和藹的笑一直掛在臉上，“念念，那個魚我來弄，太臟了，弄你一身。”

“哎呦，我可以的，我這不是戴著圍裙呢嘛！”

……

忙乎了三個小時，菜上齊了。

八菜一湯，滿滿一桌子。

阮念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給奶奶倒了一杯白開水。

“奶奶，新年快樂。”她舉起杯。

“新年快樂，祝念念越來越漂亮，工作順利，早點把男朋友帶回家給我看看。”奶奶笑著，扯了扯她的圍裙，“摘了再吃。”

阮念隨手扯下圍裙，嘟起嘴，“奶奶是說我今年不漂亮？”

“我說的是越來越漂亮，哪里說你今年不漂亮，我們念念多招人稀罕呀！”

招人稀罕嗎？

江嶼深肯定不會喜歡。

“吃飯，多吃點。”

“嗯，知道啦。”

……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響起來。

有人在小區(qū)里放煙花，五顏六色的，在夜空中炸開，又落下來。

阮念拍了三張照片：一桌子菜，她和奶奶碰杯的瞬間，窗外的煙花。

然后她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2021一定會好運爆棚！

發(fā)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吃飯。

和奶奶聊天，看春晚。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

江嶼深坐在餐桌前。

面前也擺著一桌子菜。

外賣盒子整整齊齊地擺著，筷子還沒拆封。

電視里放著春晚，聲音開得很小，像背景噪音。

他夾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

又夾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只是在吃。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

是助理發(fā)的

【小江總，您吩咐的年夜飯訂好了，需要現(xiàn)在過去嗎】

他回【不用了】

窗外的煙花聲隱隱約約傳來，很遠，很輕。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有一片居民區(qū)，煙花從那里升起，炸開，又落下。

隔得太遠，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一閃一閃的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這樣站在窗邊看過。

那時候，父親忙，沒人管他。

除夕夜，他給自己煮了一包泡面，站在窗邊看煙花。

他想，等以后工作了，應該就能有人一起過年了吧。

現(xiàn)在他工作了。

還是一個人。

似乎也沒什么可值得悲傷的，習慣了。

他隨意刷著手機，看到了朋友圈的提示。

阮念發(fā)了一條新動態(tài)。

他點開。

然后他點開阮念的對話框，發(fā)送：

【除夕快樂】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復。

他又發(fā)了一條【菜看起來很好吃】

外賣盒子里的菜有些涼了。

他拿起筷子，繼續(xù)吃。

吃了幾口，手機響了。

阮念【除夕快樂】

阮念【你吃了嗎？】

江嶼深【吃了】

阮念【吃的什么？】

江嶼深看了眼外賣盒：紅燒肉蓋飯，配湯是紫菜蛋花湯，旁邊還有半只便利店買的奧爾良烤雞腿。

沉默打字：

江嶼深【紅燒肉，排骨湯，大閘蟹】

阮念【這么巧？和我吃的一樣】

江嶼深【嗯，很巧】

阮念【圖片】

阮念【我們小區(qū)在放煙花】

他點開那張圖，煙花炸在天上，亮得刺眼。

江嶼深【我可以過去看看嗎？】

作者有話說：

關于阮念，我想說，她是長期處于“勉強維持”生活的狀態(tài)，在這個工程中，她的心理資源會被大量消耗，沒有余力去發(fā)展自我價值感，因為每一天都在為生存奔波。她只是拿工資的小職員，但是江嶼深是股東，是天才級別的人物，地位階級，能力資源各方面都存在不平等，她很努力很上進很要強，卻也很無奈，讓她不知道該怎么去做，她一直覺得江嶼深適合更好的，而她做的只能默默祝福。本文每個人都有人物小傳，后面會發(fā)展比較跌宕起伏，包括女主一些抗壓力的成長方式，不過感情一直都是1v1潔，這個放心。因為夾子漲的很差，我本身也不是心態(tài)很好的人，我在思考要不要加快完結，但是吧，我在規(guī)劃這本書的時候，想到的就是或許我能寫一些積極向上的文字內容，能給別人帶來一些能量，帶來一些溫暖，不管看的人多不多，這都是意義。所以本文全文地點各種事務都很落地，寫醫(yī)藥行業(yè)也是因為我發(fā)小就是醫(yī)藥代表，很多設定都是她告訴我的，我在寫這個文之前還充當過客戶去參加過這一類的行業(yè)會議（聽完以后，就跟我文里寫的一些知識點一樣，很蒙，再次感嘆學醫(yī)的都是智商不低的）也就是第二章 的內容，而且我發(fā)小給我很大的啟發(fā)，大概說一下她，我發(fā)小畢業(yè)就從事了這個行業(yè)，三年掙了一套房子，全靠自己，我們都是自己找工作，自己去大城市，所有的過程都是自己，我們兩個不是在相同的城市，但是我倆做事的風格很多地方很相似，而且她媽媽和我媽媽也是非常好的朋友，屬于互相欣賞彼此的。后來，她對一些工作上處理方式，還有遇到生活上別人覺得是大事，但是她處理完了，處理好了，完全走出來了，過了半年以后專門坐飛機一千多么里過來，把這件事的結果平靜的告訴我（因為如果這件事不夠大，她不會半年才走出來，如果不是特別重要，也不會專門飛過來跟我說），告訴我的時候全程沒有抱怨，只是陳述事實，這個過程全都是她自己消化負面情緒，心理承受能力特別強大，特別有韌性，我覺得我發(fā)小給我很大的啟發(fā)，讓我再次堅信女孩子就要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干勁，不管是在什么方面，都要積極向上，所以，女主的核心是我朋友對我的啟發(fā)。說這么多，與其是說給讀者聽，不如說是寫給我自己，我怕自己爛尾，警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