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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機(jī)器掃描掛號單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瞬的尷尬。

江嶼深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單子遞還給她。

阮念攥緊單子，退后一步。

江嶼深微微傾身，白大褂帶著清洌消毒水的氣息，將阮念籠在獨(dú)屬于他的領(lǐng)域里。

“這幾天，還頭疼嗎？”江嶼深的聲音低低的。

現(xiàn)在屬于看病就診階段，她需要如實告知醫(yī)生自己的情況。

阮念的視線盯著他白大褂，沒有去看他，“……有點(diǎn)疼，不過沒有之前那么疼了。”

“嗯。”

“總是頭痛的話……”

江嶼深微微傾身，阮念下意識抬眼，就撞進(jìn)那雙眼睛里。

診室里的光線被他調(diào)得很暗，可他的眼睛卻亮得仿佛在表達(dá)自己的訴求。

江嶼深的聲音低緩含笑，帶了點(diǎn)不容錯辨的繾綣，“或許？是因為總來醫(yī)院，卻不想見到我？”

“我，我沒有。”她別過臉去。

“真的沒有？”

“……是。”

她聽見江嶼深低低地笑了一聲，很輕。

然后，他站起來，往前又近了一步。

這下是真的困住了她。

她的腰抵著診桌，他的氣息籠罩著她，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阮念。”他叫她的名字，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是在舌尖含了一下才說出來。

她不敢應(yīng)，裝作沒聽見。

“醫(yī)學(xué)上我能解釋冠狀動脈的每一處分支，”他的聲音沉下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深處涌動，“卻解釋不了……”

他伸手，握住阮念的手腕。

阮念渾身一僵，“……什么？”

他的手掌是熱的，指腹有些涼，扣在她腕骨內(nèi)側(cè)那處薄薄的皮膚上，脈搏跳動的地方。

隨后，他握著阮念的手，緩緩地，緩緩地，往上抬。

她下意識想掙，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一點(diǎn)，不算用力，是那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然后，他把她的掌心，壓在了自己左胸。

白大褂的布料有些粗糙，底下的襯衫熨帖、平整，再往下，是蓬勃的，急促的，一下一下撞擊著她掌心的——

心跳。

阮念慌張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江嶼深的眼眸之中像是積了很久的雪，又像是燒了很久的火……

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她的唇角，又回到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jìn)記憶之中。

“為什么每次你故意躲著我……”他握著她的手，讓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心跳，“我這里，都會疼。”

“…………”

診室里安靜極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走廊里有輕微的腳步聲經(jīng)過，有人說話，模糊不清，然后漸漸遠(yuǎn)去，窗外不知哪里傳來救護(hù)車遠(yuǎn)遠(yuǎn)的笛聲……

可這些，阮念逐漸聽不見了。

她只聽見江嶼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么快，那么響，像是要從胸腔里折騰出來，落到她掌心里。

江嶼深的手還覆在她手背上，溫?zé)岬模瑳]有強(qiáng)迫，只是那么覆著，像是怕她抽開，又像是在等她的回應(yīng)。

可阮念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甚至不明白江嶼深在做什么。

他低頭看她，緩緩開口：“八百八十八塊八毛八。”

阮念神色一頓。

“這幾天，我想了很久……”他的聲音很輕，似是在安撫她，“這個數(shù)字，你是認(rèn)真的，還是故意氣我？”

“我……”

“如果是認(rèn)真的，”他頓了頓，“那我在你心里，就值這個數(shù)？”

阮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接。

“可我又想，如果是故意氣我……”

“那能氣到我，說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不止這個數(shù)？”

阮念突然松了一口氣，那種被看穿的慌亂讓她本能地想逃回熟悉的節(jié)奏里。

嘴硬，打岔，把一切都變成玩笑。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點(diǎn)刻意的輕松：“……原來你想了一周就想這個，其實，我不介意湊個整，給你隨八百……”

他沒再說別的，依舊握著她的手腕，沒有松開的意思。

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得讓她心里發(fā)毛。

阮念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那句“八百八”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過了很久，久到阮念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說：“阮念，我本來想等的。”

“等你不再躲我，等你想清楚。”

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可那天你說要隨份子錢，我突然不敢等了。”

“我怕我再等下去，你真的會拿著份子錢，祝福我和別人新婚快樂。”

阮念的呼吸一窒。

掌心下的心跳還在一下下撞著，撞得她手心發(fā)燙，撞得她眼眶也開始發(fā)燙。

“念念。”江嶼深突然叫她。

“我沒有別人。”

這語氣像是在對阮念保證什么。

“……哦。”阮念應(yīng)了一聲，算是聽到了。

“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江嶼深的手突然收緊了一點(diǎn)，將人望身前拉近了一寸，問道，“不然，為什么一直躲著我？”

作者有話說：

0:03發(fā)每天，要是沒發(fā)就第二天晚上來看，作者卑微打工人，年后回公司這個月連續(xù)出差，可能哪天比較忙真的寫不完了，因為此文多少有點(diǎn)卡搜搜的，寫一章最少四五個小時，每次寫完都感覺自己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