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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命丫鬟們把府中閑置書籍，筆墨硯臺和宣紙都搬去燕屼的書房里。

這些書籍尋了好幾日，還將許氏和姜清祿的庫房也尋了一遍，因此晚上用膳時，燕屼特意跟她道謝, “娘子讓人搬去書房的書籍, 筆墨和宣紙極為有用, 在此謝過娘子?！?

他平日都是食不言寢不語，用膳時從不同姜婳講話，現(xiàn)在也是吃完碗中的膳食放下碗筷才同她道謝的。

姜婳望他一眼，她沒得個那些規(guī)矩，也不倡導(dǎo)食不言寢不語，見他說話，慢慢吞掉口中的嫩竹筍才糯聲道，“夫君不必同我道謝，府中無人需要這些，放著也是浪費(fèi)，給了夫君也不至于埋沒它們?！?

他道謝的語氣極認(rèn)真，姜婳卻不喜，這人性子謹(jǐn)慎的很，頗無趣。

燕屼淡淡嗯了聲，也不再講別的，靜靜坐在食案前等著姜婳用膳。她用膳很慢，慢慢吃掉一小碟的蝦餃，又用掉小半碗選嫩的魚片粥，最后還吃掉一小碗乳糖圓子，她偏愛清淡和甜食，最后吃的乳糖圓子里加了酒釀桂花，櫻唇上透著淡淡的粉，因著糖水的滋潤，嘴唇越發(fā)的嬌嫩，她小口吃東西的樣子也很秀氣，微微張開櫻唇，齒如含貝。

燕屼垂眸。

姜婳吃飽，舒服的吁了口氣，喊丫鬟們進(jìn)來收拾食案，笑盈盈的望著燕屼，“夫君可是要去書房了？”

燕屼點(diǎn)頭，“正是，娘子用過晚膳，為夫也要去書房看書，便不打擾娘子了?！?

客客氣氣。

姜婳道，“不打擾夫君了，夫君快去吧?！比チ藭?，她一人留在房中也顯得自在。

燕屼離開，丫鬟們進(jìn)來收拾好食案，珍珠翡翠伺候著她去凈房梳洗，換上素面長袍，她靠在貴妃榻上看書，翡翠拿著布巾幫她絞著濕發(fā)，珍珠去鋪床，不多會過來問：“姑娘，床上的錦被，您和姑爺蓋著厚了些，奴婢瞧著天兒快熱起來，不若把去年冬日做的蠶絲錦被拿出來用著，這蠶絲的薄上不少，蓋著也舒適些。”

“拿兩床過來吧，我夜里總搶錦被，姑爺總是蓋不著，我怕他著涼。”姜婳閉了眼，有些心虛。房中丫鬟都不知她和燕屼是分榻而眠，他每日起的早，丫鬟進(jìn)來伺候她時，貴妃榻上的被褥都被他疊整齊放回豎柜上。

珍珠笑道，“奴婢這便去拿。”

珍珠很快抱著兩床蠶絲錦被回來，這乃是用蠶絲制成，柔軟，輕薄，蓋在身上幾乎察覺不出重量，也極為昂貴。

珍珠鋪好床，翡翠幫著姜婳把發(fā)絞干，兩人退下，姜婳起身行至床榻前，抱了一床蠶絲錦被擱在貴妃榻上。這位夫君夜里回來的暗，姜婳不愿等他，放下錦被后便回內(nèi)室，用燈罩遮住夜明珠，光線暗下，只外間還留有一顆夜明珠照明，一絲光亮從屏風(fēng)透過，姜婳躺回床榻上歇息。

房中除了成親那日用的大紅喜燭，翌日便換回夜明珠。如此鐘鳴鼎食，奢侈華麗的人家，整個蘇州怕也找不出幾戶。

燕屼吹滅書房的燭，出東次間，他在廊廡下站定，側(cè)頭望了眼正房，里頭只有微弱光線傳出，他那位娘子怕是已經(jīng)睡下。慢慢行至院中那片桃林處，他在石凳上坐下，月明星稀，冷清清，周身都籠在黑暗之中，許久之后，他才起身慢慢踱到正房前，輕輕推開房門，入內(nèi)后閂好門，去凈房梳洗，回榻上歇下。

榻上換了新的錦被，柔和順滑，他清冷的面龐沒任何變化，取燈罩遮住夜明珠，遂歇下。

翌日一早，姜婳醒來燕屼已不再，貴妃榻上的錦被也疊的整齊擱在她的床尾，她迷瞪瞪看了眼，喚丫鬟進(jìn)來伺候，梳妝打扮好，珍珠才說：“姑娘，太太說讓您用過早膳去謹(jǐn)蘭院，老爺有事兒要說?！?

姜婳點(diǎn)點(diǎn)頭：“好。”

和燕屼兩人食不言的用過早膳，他去書房，姜婳去謹(jǐn)蘭院，小姜妤由著乳母陪著在院中玩小弓箭，見著姜婳極開心，“大姐姐，你陪小妤兒一塊玩?！?

姜婳走過去蹲下抱著小姑娘親了口，“大姐姐去見見爹娘，一會兒就出來陪小妤兒玩，好不好呀？”她的聲音呢喃軟語，聽著便能讓人心軟。

小姜妤很乖巧的點(diǎn)頭，“那小妤兒在這等著大姐姐。”

姜婳隨秦媽媽進(jìn)到房間，許氏和姜清祿都在，兩人招呼她坐下，姜清祿笑道，“今兒叫婳婳過來，是有些事情要同你說，你也長大成了家，往后府中的中饋你娘會慢慢的交給你。還有明日我要出門一趟，你娘性子軟，我也是知曉的，那幾個眼皮子淺的因著我在家也不敢鬧出什么事兒來，怕是等我離開，又要來鬧你娘，婳婳便幫襯一些，不用給她們面子。”

姜婳面色發(fā)白，緊緊的抓著衣角，“爹爹，您要去何處？”

上輩子的事如夢魘一樣糾纏著她，哪怕爹爹已被神醫(yī)救回，她還是擔(dān)憂，擔(dān)心姜映秋還會暗地里下毒手。

姜清祿拍拍閨女的背，“婳婳別擔(dān)心，沒事兒的，我會小心的，這次出門也是梁州那邊的生意出了些問題，需我去解決一下，十日便能歸家。我知你擔(dān)心爹爹再被人下毒暗算，這趟出門我會帶幾個護(hù)衛(wèi)，也會小心謹(jǐn)慎。上次中毒的事情，我早讓人去關(guān)外查探，不過時間太久遠(yuǎn)，怕是查不出什么來。”

說起這事情，姜婳問道，“那次爹爹去關(guān)外可有什么特殊一些的事情發(fā)生？”神醫(yī)同她說過胭脂紅的毒性發(fā)作時間，下藥時間一定是在關(guān)外，她猜姜映秋是買通了什么人，只是她又從哪兒弄來的這種陰狠毒，藥？

姜清祿伸手敲了下案幾，回想起來，“我行走在外也有十來年，每次出遠(yuǎn)門弄貨都是隨袁大哥柳二哥一道，這么些年，我們的交情不必說，定然不會是他們兩人想要暗害我。神醫(yī)說過中毒的時間段正好是關(guān)外，我們幾人每次出門都是小心謹(jǐn)慎，吃喝方面極為注意，身邊亦帶著不少人，想要下毒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皺眉想著那次出關(guān)的事情，“那次去關(guān)外一路都是我們?nèi)送宰。粽f有懈怠時，怕也就是才去到關(guān)外住進(jìn)客棧，護(hù)衛(wèi)都回房梳洗歇下，我與袁大哥柳二哥叫了一壺?zé)岵韬统允常杷畡倽M上，一醉漢撞了上來，那人身形高壯，帶著斗笠看不清楚長，極為蠻橫，出門在外，本著不惹事的原則處處相讓，他卻糾纏辱罵許久，后來差點(diǎn)打起來，那醉漢才罵罵咧咧的走開……”

“倘若真讓人有時機(jī)下藥，只會是那時候……”姜清祿皺眉，心忖道，那么那醉漢便不是偶然出現(xiàn)，而是故意為之，且只有他一人中毒，也不是謀財(cái)，便是私人恩怨，他在關(guān)外沒有仇人，也不知是誰兜了那么大圈子偏偏在關(guān)外對他下毒，可真是費(fèi)盡心機(jī)，他若查出，定然不會饒了那人。

姜婳絞著衣袖道，“爹爹可還記得那人的特征?！甭牭f起這事兒，她也猜測問題怕是出在那醉漢身上，若能找到人便極好。

許氏在一旁聽的擔(dān)憂不已。

姜清祿嘆道，“那人顯然有備而來，帶著斗笠，看不清楚容貌。”

姜婳問道，“爹爹走南闖北這些年，對各地的口音肯定極為熟悉，那人的口音爹爹可還記得？”這至少也是一條線索。

姜清祿一怔，眉頭漸漸皺起，仔細(xì)回想起來，“那人似是梁州人口音，此番我前往梁州，也正好查查可有此人，雖沒看清那人的容貌，不過糾纏期間，曾見他左耳后跟處有顆痦子?！?

許氏緊張道，“老爺，你此去梁州定要小心些。”

姜清祿道，“你們放心吧，既讓那人得逞一次，便不會給他第二次機(jī)會。我離開后，府上能整頓的你們便整頓，無需顧忌什么?！?

姜婳輕輕點(diǎn)頭，“爹爹路上一定要小心，不必?fù)?dān)心我和娘親?！?

陪著爹娘說了會兒話，姜婳去前院陪小姜妤玩了會，她心里存了事兒，陪著小姜妤半個時辰便回皎月院，晚膳都吃得不多，燕屼也看出她的異常，思忖下問道：“娘子心不在焉，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婳蹙眉，蔫蔫說：“爹爹明日啟程去梁州，我擔(dān)心他的身體?！边€是她無用，從著那些醫(yī)書上沒學(xué)到本事，若再給她一些時間，她便能做一些防身的粉末了。

燕屼就道，“娘子不用擔(dān)心，父親定能平安歸來。”

姜婳豈不知他這是客套話，兩人又無感情，她還綁著他入贅姜家，能心平氣和的同自己說話已極有修養(yǎng)，她認(rèn)真道謝，“多謝夫君，借夫君吉言，只盼爹爹此行能平安歸來?！?

☆、第27章

第27章

翌日早，姜清祿帶著護(hù)衛(wèi)啟程前往梁州, 姜婳去門前送別, 望著馬車漸漸駛遠(yuǎn), 她絞著帕子心煩意亂, 回到皎月院仍不能靜心，去書房翻閱醫(yī)書，那本手札上記載著幾味古香方子, 還有幾味藥粉方子。

這古香各有乾坤, 梅花香是簡單的清香, 能夠凈化室內(nèi)氣息。百合香能靜神凝氣, 清凈雜念，乃是安神香。荼蕪香能夠去除雜味, 驅(qū)蚊驅(qū)蟲。久和香能使人動情。還有一味反魂香，味道清雅, 香味淡淡, 使人沉沉昏睡，香盡人醒, 是一味極難得的迷香，卻不會讓人自知，只道睡了一覺，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