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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婳婳……”許氏喃喃, “你做的很好, 是娘不夠好，立不起來, 管教不好她們。”

姜婳心存怒氣, 她惱這些窩里橫，亦心疼娘親, 如若不是她經(jīng)過那樣屈辱的十年，今日也做不到這樣，她愿給許氏時間, 幫著她慢慢的把姜家后宅管理起來，這些遠(yuǎn)遠(yuǎn)不夠，她今日翻臉，也是想娘親看清楚，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必須如此。

姜婳慢慢的轉(zhuǎn)身望向高姨娘：“高姨娘覺每月三十兩銀子可夠用？”

高姨娘捏著帕子心里苦, “姑娘說的哪兒的話, 自然是夠得。”大姑娘好似老爺生病跟著病倒醒來便整個性子都轉(zhuǎn)變了, 前些日子沒接觸，只道大姑娘把著王媽媽那家子發(fā)落, 她還沒甚感覺, 現(xiàn)在火燒到自個頭上，才驚覺大姑娘的心腸真真是硬起來了。

她要是敢說個不夠用, 估摸著姑娘也要把她捆了扔柴房去。那云姨娘也是個傻的, 明知姑娘不同往日, 還偏硬著嘴跟姑娘叫板。

姜婳回到玫瑰椅上坐下, 取案幾上的茶盞抿口茶水，方才慢慢跟屋子里的人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禍起蕭墻，爹爹是男子不便管后宅的事兒，我與娘是后宅的主子，你們都是親人，可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往常娘不愿拘著你們，府中的銀兩任由你們流水一樣的花出去，接濟(jì)著娘家人，往后就再也沒這樣的美事兒，你們想要接濟(jì)娘家人也成，就是這幾十兩銀子，沒有讓府中幫著你們養(yǎng)娘家人的道理。”

她那雙清澈眸子掃過高姨娘，高姨娘面皮子發(fā)緊，叫苦不迭，她和云姨娘一樣，常救濟(jì)娘家人，一給就是幾百兩的銀子，姜家富裕，她給銀兩時娘家人感恩戴謝，將她捧得高高的，她有些飄飄然，往后怕再也不成，亦不知娘和那幾個兄弟會不會逼迫她。

姜婳繼續(xù)道：“阿嫤，阿娢與阿娣雖已開蒙讀書，這些還是不夠，沒得規(guī)矩，方才阿娣見我亦不知喊人，這樣被你們養(yǎng)著不行，往后她們?nèi)吮阕≡谥?jǐn)蘭院，我去請幾個教養(yǎng)嬤嬤親自教導(dǎo)她們，至于小妤兒，她年紀(jì)小，只先跟著開蒙就成。”

她的確更偏愛小妤兒一些，不想她太早被規(guī)矩束縛。

高姨娘抱著姜娢的手一緊，說道：“姑娘，可是娢姐兒自幼養(yǎng)在妾的身邊，妾實(shí)在舍不得啊，求求姑娘莫要分開我們。”

姜婳笑道：“高姨娘這說的仿佛我是惡人一般，三妹不過是住在謹(jǐn)蘭院學(xué)規(guī)矩，往后想見，你們盡管來謹(jǐn)蘭院便是。”府中的幾個姐兒被姨娘教養(yǎng)的粗俗不堪，撒潑嚎哭什么事兒都干的出來，再不管教便遲了。

姜娢姜娣還猶記方才姜婳冷淡的讓人捆人的模樣，若是擱平時早嚎哭起來，今日實(shí)在不敢。

二姑娘姜嫤是個面團(tuán)性子，比許氏還軟弱，姜婳擔(dān)心她，怕她以后出嫁被人拿捏，這才讓她跟著一道學(xué)些規(guī)矩。

姜婳又掃了姜娣和姜娢一眼，一個八歲，一個七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jì)，一丁點(diǎn)女孩子的嫻靜都沒有。

她問兩人：“你們可愿意留在謹(jǐn)蘭院學(xué)規(guī)？”見兩人你望我，我望你，姜婳淡淡的哦了聲，“不愿意也無妨，連著長姐和嫡母的話都不聽，先送去柴房和云姨娘關(guān)個兩三日也無妨。”

兩人老老實(shí)實(shí)低頭：“大姐姐，我們愿意的。”

姜婳笑瞇瞇的道：“很好，今兒夜里我便讓秦媽媽在謹(jǐn)蘭院收拾幾間房出來，明兒你們就搬過來吧，對了，住在謹(jǐn)蘭院記得好好孝敬尊敬嫡母，若被我知曉你們?nèi)鰸姾[，莫怪大姐姐關(guān)你們禁閉。”

“大姐姐，我們知曉……”

姜婳敲敲案幾：“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交代過，往后你們自個掂量著吧。至于云姨娘，給她這一次機(jī)會，先禁閉幾日，出來后再敢鬧騰，同爹爹說聲，直接送回云家。成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姨娘和幾個姑娘乖巧的離開，姜婳同秦媽媽道：“秦媽媽，你也去外面待會兒，我同娘有些話要說。”

秦媽媽應(yīng)喏，退到廊廡下，悄聲帶上房門。

房間只余下姜婳和許氏兩人，姜婳走到許氏身旁，屈身伏在許氏的膝上，臉頰輕輕貼在她的衣裙上，柔聲道：“娘，是婳婳逾越了，只是幾個姨娘再不管教怕是不成，還有三妹四妹，被兩個姨娘教的無禮愛撒潑，若再任由她們繼續(xù)下去，往后性子就掰不過來，必須要管教起來，我去請兩個教養(yǎng)嬤嬤，往后娘稍微照看一下便成，我每次也會過來檢查她們的功課的。”

許氏輕輕撫著女兒濃密順滑的發(fā)髻，輕嘆道：“是娘不好，讓婳婳操心了。”

姜婳溫聲道：“娘，往后您也要嚴(yán)厲些，你是主母，這些個姨娘不過是妾，她們做的太過分，送回娘家就是，哪兒還需要同她們講道理，爹爹亦都說過，后宅的事情全憑娘做主，娘只需記得，您是主子，她們是奴才。”

許氏嘆息：“我是擔(dān)心娢姐兒娣姐兒，雖高姨娘云姨娘鬧騰人，可她們到底生養(yǎng)了兩個姐兒，若真是送回娘家，兩個姐兒怕都要記恨上，往后不定能出什么仇怨來。不過娘也曉得，不會在給她們留什么臉面，若真在鬧，娘能應(yīng)付的來的。”婳婳為了他都做到這般，她不能再縮在婳婳的身后了。

姜婳哪里不知這個道理，說送回去也不過是嚇嚇?biāo)齻儯拿靡衙魇吕恚姘言埔棠锼突貋硭覆欢ㄔ趺从浐奚稀?

姜婳不再說這些事情，跟許氏道：“娘，我明日想去寺廟上香給爹爹求道平安符，保他平安，娘明兒可要一道去？”

許氏笑道：“明日怕是不成，我明日要同管家去莊子上收租子，不若明天讓姑爺陪你去如何？你一個人去寺廟我也不放心。”

姜婳猶豫下，“那我一會兒回去皎月院問問夫君。”

姜婳留在謹(jǐn)蘭院用過的晚膳，用罷晚膳又和小姜妤玩鬧了會兒，見軟軟的小姑娘揉揉眼，她笑道：“小妤兒是困了嗎？”

小姜妤穿著一身蜜合色刻絲金枝綠葉百花小褙子，精致清秀的五官上迷迷瞪瞪的，她打了個小哈欠點(diǎn)點(diǎn)頭說：“大姐姐，小妤兒困了。”

姜婳捏捏小姑娘圓圓嫩白的臉蛋：“那大姐姐哄小妤兒睡可好？”

許氏忙道：“時辰不早了，婳婳不如回姣月院，有乳母哄妤姐兒，不若一會兒姑爺回房瞧不見你。”

“不礙事的，我看著小妤兒睡熟便回去。”姜婳抱起小姜妤朝著廂房走去，小小的姑娘乖巧的摟著她的頸子，臉頰軟軟的貼在她的面上。

回到小姜妤房間，姜婳等著乳母和丫鬟幫著小妤兒梳洗好，她去把人接過抱去床榻上，給她蓋好錦被，掖好被角，吩咐丫鬟滅了燈，親吻小姜妤的額頭：“快睡下。”

小姜妤乖巧閉上眼睛，很快睡熟。

姜婳便這樣坐在床尾，怔怔的望著小姜妤，她的夢魘中總是一遍遍的回想起跟著那小婦人去到姜妤的墳頭，孤寂清冷，讓人心里絕望的地方。

她便是為著小姜妤，也要好好的，把這個家整頓好。

回去皎月院已戌時三刻，珍珠翡翠還等在房中伺候她梳洗，姜婳道：“你們也都回去歇著把，我自個去凈房沐浴好便睡下了，不必你們在這兒伺候著。”

珍珠道：“姑娘，奴婢們不放心。”

姜婳解了衣衫朝著凈房里走，“有何不放心的，我這么大的人，總不會連自己都料理不好，你們早些歇了，明兒還要一塊隨我去寺廟一趟的。”

丫鬟應(yīng)喏，不好再忤逆主子，幫著主子把寢衣擱在凈房的架子上便退了出去，回去歇下。

姜婳入凈房，褪下衣衫，緩緩走進(jìn)浴池里，里頭的水是新放的，還是溫?zé)岬模硽桁F氣散開，她泡在浴池里舒服的吁了口氣，接連著這幾日的事情，她實(shí)在有些疲乏，清洗過發(fā)和身子泡在浴池里緩解疲乏，竟?jié)u漸睡下，頭歪歪的靠在白玉磚上，一頭青絲濕漉漉的散開……

燕屼從書房出來已亥時，皓月當(dāng)空，熠熠月光灑落，他左拐回了正房，廊廡下站定，見房內(nèi)只有外間有柔和的亮光透出，內(nèi)室一片昏暗，想來姜婳已經(jīng)歇下。

推門而入，他扭頭看內(nèi)室，床上層層紗帳被放下，怕是睡熟了。

燕屼收回目光，打算去凈房梳洗歇下，吱呀一聲輕輕推開房門，待見到里頭光景，他便僵住，那白玉浴池里斜倚著一個雪白的身子，那玉白肌膚竟比白玉磚還要白嫩幾分，盈盈嬌翹半露水面，粉嫩的櫻果隨著水波的蕩漾隱隱現(xiàn)出，一頭青絲散在白玉磚面上，一雙玉臂橫在浴池沿上，仿佛柔弱無骨。

清水下方，香肌玉體隱約可瞧，小腰婀娜。

再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