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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候別的同學的理想諸如是以后當科學家,當企業家,做大公司CEO,做演員,做電影制作人,當世界第一富翁,等等。
曲悠卻認為,他的人生理想是追求智慧……
不得不說,曲悠在心里上的這些想法,倒是很特別的,而且超出了他的同學。
但是,在他的同學的眼里,他這個人呢,首先就是沉默,第二就是愛發呆走神,第三就是靦腆害羞,第四就是不合群……如此種種,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詞匯,除了他長得很討喜之外,他在他的同學中間是存在感非常薄弱的,別人不知道他的腦子里有一個豐富的世界,只會看到他懦弱而好欺負。
在季鴻遇到十六歲的曲悠的時候,曲悠已經從叔本華的世界里走出來了,他將要投入尼采的懷抱,他借到了圖書館里唯一的一本——。
才讀到前面幾頁,他就高興啊,興奮,整個人像是癮君子吸了毒品一樣地亢奮,整個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甚至說他有點癲狂了也不為過。
晚自習上他就因為亢奮而紅光滿面,琥珀色的眸子變得深黑起來,閃閃發亮。
周圍幾個同學看他這副樣子,好些都心如鹿撞,哎,一個人在散發光彩的時候就是很容易招惹人的。
他晚自習下課后騎自行車回家,出了城區,路上很少有車,黑色的天幕上點綴著群星,月亮的光輝似乎也因為群星而減弱,路燈的光靜靜地照著空闊的路面,晚風吹來,從身到心的舒適。
曲悠一路騎著自行車,自己一個人,卻并不孤獨,是的,他并不覺得孤獨,因為他還有太多,那些他還沒有看完的書,他還沒有探索到的知識,哦,他的腦子里此時全是蘇魯支的話。
他甚至不顧自己是在公路上,一路騎車一路將今日所看到的大聲背出來,那些尼采一個多世紀前喊出來的話,他此時喊出來,像是見到了心底最渴望的真知,需要吶喊,需要發泄,他渴求著將這些訴說,就像是蘇魯支選擇的必須墮落,太陽需要所照耀之物——
那辰光,你們說:“我的幸福與我何有!這是貧弱,污穢,一種可憐地舒適。但我的幸福將辯證我的存在!”
那辰光,你們說:“我的理智與我何有!其求知,豈不是像獅子求食?她是貧弱,污穢,一種可憐地舒適!”
那辰光,你們說:“我的道德與我何有!……”[1]
——
曲悠是如此暢快地一路高歌,自行車從季鴻外婆家的院子外面騎過去。
季鴻知道他下晚自習會從這里過,他靠在車門上等他。
他看到曲悠從遠處的黑暗里騎過來,騎到近前,像是曲悠往這里來,帶來了光;他聽到曲悠的聲音,那似乎帶著詠嘆調一樣地滿含贊嘆的抑揚的聲音;他看到曲悠的快樂,燦爛的笑臉,像是在熠熠生輝……
這是他的曲悠么,比天上的月亮來得更讓他心醉。
季鴻知道曲悠在背尼采的那最著名的,里面上帝死了。
他想曲悠已經在看這種深奧的書么,看他那高興的樣子,像是擁有了全世界一般。
的確,現在曲悠的確是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如果季鴻不打擾他,他將一直這樣高興下去。
季鴻叫住了曲悠,——“悠悠。”
曲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里聽得到季鴻的聲音,當季鴻叫他好幾聲之后,他才意識到有人叫自己,停下自行車用腿撐住。
他臉上帶著的興奮還來不及收斂,看向還飄著哀樂的季鴻的外婆家的院子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