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窗外,月上中天,明晃晃地照亮我的愚昧無知。蚍蜉撼樹,終究,只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大樹之愿,窮其一生所追尋的便是高聳入云天,俯瞰林間眾木小,如我等蚍蜉又怎能令其移動分毫,不過是最后落入土壤之中腐為泥淖化為其向上的助力罷了。我閉上眼,殘燭冥滅徹底被黑暗吞噬。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屆時他抄了沈家得了沈陸之財又豈會放任沈姓一家存于世上,更莫說將我一個如此隱患放在他身邊隨時隨地有可能報復于他?“天下和你,我都要。只要我活著便不會放開你。”?六王爺定是知曉我對他有情,故而說得圓融。看似多情的一句話又掩蓋著怎樣曲折的心思。
他要的哪里是天下和我,而是這天下和這天下之財。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竟連宵兒也成了他口中可憑之物。
我淡淡笑了笑,“世間安得雙全法。月盈而缺物極必反。王爺的心太大,太貪了……”
我,亦太貪了……區區幾顆桂花糖怎敵陸沈二家潑天財富?更遑論和這大好江山相媲美?
風若有情風亦憂,人若有情人自傷。
怨不得他的無情,是我自己太多情,對他動了情,動了心,對他有了不該有的企盼,明知他將我將我的家人利用得寸骨不剩,卻仍舊在這樣的夜、這樣的月、這樣的夢下生出了如許的癡念。
是我自己傷了自己,一柄利刃穿透我心,太痛太冷了……我克制不住打了個寒噤。
“只是,王爺囚禁我一生也無用處。”我放開抓緊他衣擺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擁入懷中,我涼涼一笑,“陸家之財已不在我手中,也不在沈家任何一人手中。我早便將它贈予他人了。”
六王爺氣息一頓。
你贈我以利刃,我還你以鐵矢。再沒什么比猜忌更好的暗器了。財產贈予之人我斷不會說,但,宋席遠想來此刻已上王爺心中疑竇榜首了。猜吧,如果我得不到幸福,為什么要讓他人幸福呢?
“在我手中,世上自有雙全法。”六王爺臨走之時留下一句話,月色照著他的冠玉之面,通透若琉璃。
第二日,我門上的鎖便被去了,我又恢復了走動的權利,只是我在院中走動之時,左右至少有三人跟隨,防我逃出六王府。
又是一日晌午過后,我信步閑逛于院中,遙遙隔著滿園香桂菊黃,赫然看見花海彼岸回廊轉角一人身姿頎秀沿廊拾階而上……王府之中日日達官顯客出入,我偶或也能這般遠遠瞧個影
子,過去這些人或許也曾有一二出入過沈家,只是這般遙遠我卻終沒有一個能分辨出甲乙丙丁來,今日此人我只眼角一眺,似乎也沒看清面孔衣裳,便再清楚不過地知曉何人。
此人言行張揚佻達,雖常著素色錦衫,卻怎樣也掩不去一身不羈風流氣息。正是六王爺此番兵變出人意表的同謀——宋家三公子。
宋席遠本徐徐前行,此刻,卻突然停了下來,身后提著籠屜的小廝腳步收攏不及險些撞在他背上。但見他驀地轉身向我,我看不清他的眼,不知他所看何處。或許是被這園中金秋花景所引留步,又或許是瞧見了我,不過,不論如何,對我而言都無甚所謂。
佇立良久……一陣風過,槐花落黃,丁香扶搖掩映,橫斜疏影之中,那人似乎抱手彎身對我作了一個長長的揖。三躬十八揖,此揖垂首彎腰近乎平膝,是乃揖中之最。
我垂了垂眼睫,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從我眼前飛過,待那炫色消失后,宋席遠已轉身漸行漸遠,剎那,空余廊亭暮色。
我在庭中久久站著,直至暮云收盡溢清寒,身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