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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那人輕桃一笑，用刀尖挑起我的下頜，口中熱氣噴過頰側(cè)，“可以，當(dāng)然可以。全看王爺舍得拿什么來?yè)Q。”

刀尖輕觸下頜肌膚，出蟄的黃蜂一般輕輕一扎，很快，并不怎么疼痛，只覺著一滴溫?zé)岬囊旱雾樦U口沿著頸項(xiàng)蜿蜒而下。

“我答應(yīng)你！”六王爺將手中利刃一摜在地，凝視著我的喉頭，目光絞痛，緊咬了牙關(guān)，竟是連聲音都微微起顫：“你要什么我皆答應(yīng)你！”

我斂眉垂目不去看他。

黑衣人聞言似乎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大笑出聲，笑不可遏，“我什么都不要。”

六王爺一顫，雙目陡然抬起怒視其人。

“不過，若是王爺愿意以命易命……”刀尖緩緩下移至我的喉頭處。

瞬息若搶海，吐納如刀刃。

“好！”

我驚抬雙目，赫然對(duì)上裴衍禎一雙含情澄澈似水眼，月清朗，眼波月色兩交輝，卻叫我一時(shí)惶惶然癡懵這究竟是霧是月。

須臾，我咬了咬牙，心中一時(shí)恨怒交升扶搖直上九萬(wàn)里，切齒之恨！猶置阿鼻．他可是斷定了我對(duì)他的蒙智蠢鈍深情，吃定我斷然不舍其命，逼我自絕刀下？

此人究竟多情？溫情？寡情？薄情？抑或無情個(gè)屢次三番、三番屢次于絕望之際絕地之中現(xiàn)深情，待我墜入其中以為曙光將現(xiàn)之機(jī)，又親手將我推下深淵，方知其寡情甚至徹骨無情……反復(fù)無常，將我百煉成鋼……

我冷冷回視他，紋絲不動(dòng)。

“哦？王爺既這般豁達(dá)慷慨，便請(qǐng)王爺丟棄身上所有兵器，自行上前來領(lǐng)天命。”黑衣人再度開口，一手鉗制住我的命門，一手揮了揮刀。

六王爺聞言丟棄袖中三柄短刃、金針無數(shù)散落地上，展越腳步一動(dòng)，卻被他抬手制止。繼而慨然舉步向我們所在的游廊處背月行來。

所有人皆看著他，唯獨(dú)我再不能看不忍看不欲看，調(diào)離了目光空空落于他身后的墻頭。

卻被一凜潾潾倒月寒光晃到了眼……但見墻頭緩緩簌簌趴著一烏衣人，手搭一半月弓箭橫放于墻頭，滿弦待發(fā)，正對(duì)他的背部心窩。

六王爺己近在眼前。

“趴下，衍禎！”我不曉得自己是如何掙脫身后黑衣人的鉗制，沖上前去推開六王爺，抑或，那黑衣人根本并未鉗制于我？

我只知恃我恢復(fù)意識(shí)之時(shí)，已倒在了那個(gè)紫衣錦袍的懷抱之中，心口含著三九玄冰一般，涼涼地透，溫溫地疼……

原來，我終是百煉也成不了鋼……只是一具碌碌平庸的血肉之軀罷了。

“妙兒！妙……兒……你怎么了——怎么了……”他抱著我，全身抖得篩糠一般，手上慌亂地捂著我的心口，似乎想要堵住那汩汩如泉的暖流，卻始終不得其法門，無措似癡懵孩童。

我對(duì)他笑了笑，只覺得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