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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輕輕嘆出一口氣,執起他未受傷的那只手放在臉上,一面拿了銀針將他另一只手心和和膝蓋密布的碎瓷一一對光挑出,細細上了傷藥又包裹妥當方才放下。
“以后莫再這般莽撞了。”
得了我的責備,他卻展出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端起藥碗喝得甘之如怡。
第五十章
CHAPTER50
傾國聘?金剛經?
“敬呈圣德三端預防流弊毓,臣曾奉攝政王之旨意查探…
…
”我一字一字絮絮念著奏折,裴衍禎坐于幾案一旁單手支頤撐于圈椅扶手上,另一只手則握了一方田黃印章摩挲把玩,我見他聽得專注,便不中斷,然而我整篇念了下來,已提筆待錄他的批注回復許久,卻未聞他出得一言,就在我以為他思索琢磨批復時,卻見他眼中似乎隱約閃過一抹晦暗莫名的凄楚神色,我正待看清,他卻突然開口,“妙兒為何不繼續念下去?”
我未免愕然,分明已經念完了。
他啟唇一笑如春柳拂面,道:“好久未曾聽得妙兒說這許多字,我竟聽得入了神,不曉得那折子說了些什么、,”
見他說得冠冕堂皇.神情之間紓緩怡然,我不禁氣結,只得重又將那折子從頭至尾再念一遍。
若說過去他是若即若離出現在我左右,自那日之后,可稱得上是明目張膽霸了我近乎全部時間,他雖不能視,然而卻總能用“目光”精準地捕捉到我的所在,被他那樣當著展越的面長久地“看”著,我總覺別扭,便干脆將那念奏折的差使也攬了過來。
記得展越念奏折時,他分明專心無二志,展越話音一落,他便能精準地針砭其中對錯一一回復,輪到我念折子,他卻時常走神,聽折子如同聽戲文一般,只聽唱音不重故事,叫我常常莫可奈何。
反而有時他看似走神地“注視”著我聽那奏折,被我責怪之時卻能笑著復述出折子的內容,分毫不差,以證明他確實專心在聽。
但見他狀似斂了心神將我復述的折子聽畢,再次開口,卻仍如剛剛魂游太虛境而歸一般著答非所問,“妙兒,我讓展越查過黃歷.下月初十乃大吉之日…
…”
我迅速低下頭.突兀地拿過他手中的田黃印,徉裝把玩將他打斷,“這石頭色潤金黃而肌理分明細膩,幾不見瑕疵,應是壽山日黃之中上上極品,怨不得你拿來作印愛不釋手。”
說完之后,我握著那石頭上下左右翻來覆去看著,好似對那石頭興趣極大研究頗深一般,實則心中繚亂動作僵硬,就在我以為他幾乎要起身離去之時,卻聽得頭頂輕輕一嘆,“我記得過去岳父大人亦喜田黃。”
我心中一頓,半晌后.聽得他繼續道:“妙兒,你可愿再次嫁與我為妻?待你冊封之后,再將你爹并姨娘們還有沈世沈在一并從樓蘭請回來可好?沈家的宅子同……
”
我驚惶地望著他,不知自己此刻是何面色,只覺心跳全無,耳中嗡嗡作響,腦中一瞬空無一物,握緊的手心皆是冷汗。
他知曉爹爹并姨娘們還活著并不稀奇,我第一回詐死被他撞破便可推論,只是,他何時竟知他們的精準去處?他還知道些什么?
我心中駭然不知言語,直到他溫柔地握上我的手,我才驚醒,第一反應便要將他甩開,卻被他牢牢握在手心。他將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輕輕摸過手心被我掐得近乎出血的五個深陷甲印.肩頭蹙起,語調凄清道:“妙兒,你還是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