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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謹言‘嗯’一聲開始掰著小手指數,可數來數去,發現手指不夠;微垂下頭顱,似乎有點小委屈,看在時悅眼里就是他懊惱自己手指怎么不夠。果然,小謹言開聲就抱怨自己,“爸爸,謹言沒手指了。”
時悅把小謹言抱起來,“爸爸教你怎么算兩位數。”
小謹言,“謝謝爸爸,去我房間可以嗎?”
時悅親小謹言一口,努力把困意壓下,“當然。”
在時悅跟小兒子互動這段時間,霍煊越看越不對勁,最后果然不出所料,小兒子又作妖了,“你剛回來先倒時差吧!我教他。”
時悅覺得這方法好,正想把小謹言抱給霍煊,卻見他向來嚴肅的小臉有絲怯意,似乎不太愿意;時悅看看霍煊,見他也不解,問道,“父親不行嗎?”
小謹言先是小心翼翼看眼霍煊,才小聲說道,“父親說的,謹言聽不懂,謹言是不是很笨?”
不過幾道算數題,把小兒子的自尊心都傷了,時悅連聲哄,至于小謹言說霍煊教的他都不懂這事,時悅準備到時找霍煊好好談談,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慰他小兒子,“怎么會,我家小謹言最聰明,平時玩積木比爸爸疊得都高。”
爸爸的安慰似乎不能讓他開心,小謹言把頭埋在爸爸頸間不肯抬頭,時悅狠刮霍煊一眼,抱著小謹言離開。
霍煊,“?”
坐在一旁玩電腦的小辰從頭到尾沒抬過頭,不開一聲,更不會告訴他爸,弟弟其實已經會背九九乘法表了。
對于父親跟弟弟之間的斗爭,小辰同樣保持沉默,反正因著狗狗,他想見爸爸不過眼一閉一睜的事;當然他不會告訴父親,也不會告訴小謹言。
莫名被‘陰’的霍煊走到小辰身邊坐下,看著大兒子玩游戲沉默不語。
父親高氣壓讓小辰不自覺挪挪屁股,他今年六歲了,剛上一年級,雖比弟弟大四歲,可抗壓能力比他弟低多了,“父親,不接爸爸回房,今晚爸爸都會跟小謹言睡哦。”
霍煊看眼少年老成的大兒子,忍住想嘆氣的沖動,用力揉搓著他的腦袋,揉成雞窩狀才放開。
小辰怒,如果是弟弟,父親這時已經被爸爸ko了。
大兒子的話不無道理,因為臨近年尾工作忙,霍煊這一個月都沒飛紐約,與時悅自然也就一個月沒見著,還沒表相思,愛人已經被別的‘男人’拐走了,不能忍。再看看手表,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人還沒從小謹言房間下來,霍煊起身上樓。
來到小謹言房間,霍煊小心扭動門把卻發現反鎖了;下樓找老管家要鑰匙重新回到房門前,插進去一扭就開了;家里小孩的房間門都沒另按暗鎖或門栓,怕的就是小孩子把自己鎖在里面。
霍煊把門打開,床上相依相擁沉睡的倆人讓霍煊感動,但這感動阻止不了他的決定。特別在看到他小兒子把半個身子壓在時悅身上后。
走到床邊輕捏住小孩的臂膀小心翼翼想把人抱開,可沒想到剛碰到小孩就醒了,看向霍煊的眼眸一片清明,不過隨即閉上眼,雙手直接攬上時悅的脖子。
霍煊蹙眉,低聲說道,“別壓著爸爸。”
小謹言動動身子,果然把身體移開,抱著爸爸脖子的手也放開了,不過還是搭在爸爸胸口上。沒再挑小兒子的刺,霍煊站一會兒便離開了。
小謹言跟時悅這一覺睡到傍晚,下樓吃完飯,霍煊還沒開口,小謹言又發表言論了,“爸爸,下午的時候您一教謹言就懂,晚上還可以繼續嗎?父親說等到明年九月份謹言就要上幼兒園了,謹言不會數數,會不會被其實小朋友笑話。”
那小表情好像在說如果爸爸應‘是’,他以后就不上學似的,時悅哪會打擊自己兒子,當即表示這個寒假會把所有時間放在小謹言身上,一定教會他兩位數算數,目標直達三位。
低頭吃飯的小辰憐憫的目光再次放到他父親身上,他想不懂,以前父親看上去挺聰明的,自弟弟學會走路說話后怎會被弟弟壓著‘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孕傻三年,雖然這孕的是爸爸,可這不能阻止小辰如此看待他父親,戰爭力太弱了。
第93章
時悅寒假時間并不長, 只有一個月,前半個月心思都放在小兒子身上, 后半個月則是照顧老爺子,元旦剛過老爺子就不行了, 送進醫院搶救幾次, 如今已經彌留之際。那幾天時悅跟霍煊一直呆在醫院, 段小樓則在家照顧小謹言, 小辰要上學,下午放學后才過來陪老爺子;如果來時老爺子醒著,小辰最多呆二十分鐘左右就被老爺子趕回家去了。如果老爺子正睡著,小辰會呆久點, 不過老爺子清醒過來后,第一件事還是趕小辰回家。
趕完人就罵霍煊, 說小辰這么小, 怎么能讓他呆在醫院這么久,特別是他病重,更不應該讓小辰近他身,以免傳染病氣。
說多幾次怕老爺子真動氣, 小辰便每次留意老爺子情況,只要發現老爺子要醒來他就躲出去, 一來二去,也不知道老爺子知不知道, 反正沒再罵人。
小辰的懂事讓時悅難受,他出國求學, 家里大人都忙工作,小辰上幼兒園后上下學大部分時間都是老爺子接送,回到家接觸最多的也是老爺子,段小樓要照顧小謹言,分給他的精力也不多,一老一小慢慢培養出感情,老爺子這一病,他怎會不難過。
霍煊最近也瘦的厲害,他跟時悅輪流陪護,可時悅知道,即使輪到他休息,霍煊也是整宿整宿睡不著,時悅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陪著。
一月十二號,正當時悅想著要跟學校請幾天假時,老爺子又病發了,出搶救室后叫著要見小辰跟小謹言。情況一看不對,時悅連忙打電話給霍將軍跟段小樓,霍煊抓著車鑰匙沖去學校接小辰,獨留時悅一個人在病房里讓他又怕又難受,他對半闔著眼的老爺子說小辰,說小謹言,心底暗暗祈禱老爺子一定要撐到小辰他們到來。
也許時悅念嘮有效了,老爺子慢慢睜開眼,唇瓣微微顫抖著,開開合合似要說什么,時悅連忙俯身細聽。
“……我……我做個夢……夢里小辰……沒了……你也沒了……小煊也沒了……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眼淚從老爺子眼滑下,他哆哆嗦嗦著手去牽時悅,喉嚨發出‘嗚咽’的哽咽聲,時悅慢慢起身,給老爺子擦去眼淚,握住他枯槁的手,“爺爺,那是夢。”
老爺子‘嗚咽’幾聲,也不知道是應好,還是又想說什么;眼淚被擦拭干凈,他目光轉向門口,努力睜著眼,握著時悅的手攥得時悅生痛。這時時悅知道,他越是用力,他能支撐下來的時間越少。
病房寂靜到讓人害怕,哪怕一分鐘也似過了一年。
“啪嗒啪嗒”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咔擦’一聲被推開,小辰沖進來撲到床邊,“祖父。”
小辰話剛落,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是段小樓跟抱著小謹言的霍將軍,身后跟著老管家。
剛才還在掙扎著清醒的老爺子眼神一下清明起來,對紅著眼的霍煊招招手,待他走近后,老爺子拉著他跟時悅的手交疊在一起,“爺爺以前不對,可還記恨?”
倆人搖搖頭,同時啞聲回道,“不會。”
“好好。”老爺子連連應聲,又叫來霍將軍跟段小樓,“這個家交給你倆了。”
“好,父親放心。”異口同聲道,倆人紅著眼答應。
老爺子叫老管家過來,說道,“老伙計,陪我這么多年,辛苦了。”
老管家站直身,腳跟一磕,對老爺子敬軍禮,“能照顧司令是屬下的榮幸。”
老爺子笑著‘嗯嗯’兩聲,看向站在旁邊已經哭成淚人的小辰,輕輕給他擦眼淚,小謹言看上去冷靜多了,只是泛紅眼,不過在老爺子伸手過來撫摸他腦袋瓜時,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下來,“祖父,謹言還沒去當兵,祖父還沒教謹言打槍……”
小謹言只有兩歲,可他的聰慧霍家人最清楚,時悅不明白不過因著小謹言在他面前裝而已,其他人看的有趣也不揭穿他。小辰與小謹言倆人最像霍家人的要算小謹言,小辰性格更向時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