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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村……?高尾瞇起眸子,簡單明了地捕捉到了個陌生的名字,他揚起手,“那么謝謝啦,我保證原封不動地帶給學長們?!?
冬日的夜晚總會比其他季節(jié)來的早一些,井上初和高尾在咖啡店前分開時,她彎腰感謝對方的邀請,卻無論如何不準備收下那大束的花朵。這個請前輩送給對你有特殊意義的女生吧,她是這么說的,完全不懂他一個男人捧著花走在街上的心酸。
黑發(fā)少年認命地邁開步伐,沒走多久突然駐足于櫥窗前,看著前方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啊,看來真醬你在外面等很久了?!?
綠間一言不發(fā),墨色的眸子不經(jīng)意地從他懷中的花上掃過,接著他邁開腿朝他走去。我可是什么都沒有做啊,再說中午我說要去找小學妹的時候,你也沒有反對……高尾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駁,順便把花往身后藏了藏。
“東西給我?!本G間面無表情的在他眼前站定,掌心平攤伸到他的面前,鼻梁上透明的玻璃鏡片折射著霓虹燈光,無比絢麗卻并不溫暖。
“什么?”高尾對眼前的狀況尚不明了,在他的示意下才意識到他的所指,“這是小初醬給我的,即便是真醬我也不會隨便交出去的哦!”他舉起紙袋搖了搖,里面的東西上下晃動發(fā)出聲響。愉悅的情緒夾雜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躍上眉間,他甚至忘記自己還拿著一束傻兮兮的花。
“高尾,看起來你想要加訓。”綠間不甚在意地開口,“作為搭檔,反正我是不介意每天再多一倍的訓練量……”
“等等?!奔绨蛩查g拉聳下來,高尾欲哭無淚,現(xiàn)在的訓練量已經(jīng)夠多了如果再翻倍豈不是要累死,他又不是那個變態(tài)世代出來的個個都體力超能,“好吧,成交!”
不甘愿地把餅干交給綠間,他看到對方接過東西后目光明顯柔和了些許,“對了,小學妹還送了餅干給一個叫谷村的家伙……”雖然送的不是她親手做的。他有些惡劣地故意提及此事,卻又不經(jīng)意地省略了后半句。
綠間好看的眉頭倏然皺起,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漠然的模樣,高尾卻明顯感受到他心情不爽,是不是鬧得有些過分了?他正猶豫著是否要解釋,耳邊傳來對方淡薄的語氣。
“我要送她回家,先走了?!?
綠間緩步走過他的身邊,高尾立在原處與他擦肩而過,他喊住他,平和的聲線在夜晚頓生涼意。
“真醬,其實小初她比你有勇氣?!?
綠間背對他站在一米之外,嘈雜的街頭這句話輕易就入了耳。他不置可否,猝不及防的涼意在他眼前蒙上一層白霧,也順勢掩蓋了一切。他重又向前走去,只留下漸遠的背影在高尾的視線里。
下班時間的街道人潮涌動,綠間步伐匆匆,試圖循著人流找尋她的身影。紅綠燈反復交替,忙碌的十字路口車輛交錯,常有身著帝光制服的學生經(jīng)過,他站在人群里環(huán)顧四處,卻唯獨見不到他想見的人。
城市上空的喧囂雜亂無章,空氣中也留有汽車尾氣的味道,綠間蹙眉,煩躁的情緒油然而生。他思考著是否要通過路口,沿著下一條街繼續(xù)尋找,不期然的在透明的落地窗后,就瞥見了期待的身影。
那里她捧著書安靜地立于書架一旁,天花板鵝黃色的燈光打下來,落在她的發(fā)間柔軟得有些看不真切。有兩個同是帝光的女生站在書架的另一側(cè),她偶爾抬眸,指著手里的書和她們比劃些什么,上揚的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對方有時也會遞幾本書給她,封面上貼著熱銷字樣顯然是最近女生中流行的讀本,她也不抗拒,接過后總會翻閱幾頁。
綠間站在店外,他看見她最終挑選了幾本小說結(jié)賬,用厚實的牛皮紙包裹后她走出店外,離開前還不忘和方才的兩個女生告別。他不緊不慢地跟在井上初身后,前方的少女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在路口站定她等待著綠燈跳起。
最近這周里,每天放學后綠間總會以這種形式送她回家,盡管為此他不得不向監(jiān)督申請將所有的部活訓練都移至中午,但他仍舊堅持了整整一周時間。今天高尾翹了部活來找小初,他自然是知道的,雖然看到兩人相聊甚歡他略微反感,不過看到女孩子明朗的笑臉一切都變得無關(guān)緊要。
紅燈依舊頑強的亮著,等待的人群愈發(fā)焦躁,趁著紅燈時分,井上初索性又走進了一家店鋪,看起來似乎是賣些小玩意之類的商店。直到此時綠間才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放學路可以這樣隨意曲折,不用參加部活也不用準備料理,更不用按著既定的路線早早回家,似乎這才是國中女生應有的生活,想來如果沒有遇到他,這大約就是她的日常。
綠間心里隱約有些懊惱,往日在帝光的時候,兩人每天部活結(jié)束后總是搭車經(jīng)過這里,彼時的少女喜歡倚在車窗上打量路邊的櫥窗,每每發(fā)現(xiàn)新奇的東西都要拉他議論一陣。后來直到在一起后,偶爾綠間來接她放學,他們開始選擇并肩走過這段路。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從不曾陪她逛過這些每日必將經(jīng)過的店鋪。
過去的日子里,籃球占據(jù)了她大半的生活,既然現(xiàn)在可以選擇,或者他真的應該推她走上自己的道路。他的理智不斷提醒他讓她離開是最好的決定,心底卻始終不愿面對分開的現(xiàn)實,綠間真太郎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矛盾過,一連幾天他都被紛擾混亂的想法壓抑著神經(jīng)。
或許,就像高尾說得一樣,他確實沒有小初有勇氣。
——若是說出挽留的話,他恐怕自己就再也放不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