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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天長日久的,這些原來多少都小來小去占過公司便宜的員工互相一交流,都知道了,原來顧朝陽給每個人都差不多“上過課”,這種手段看似軟綿綿的,可實際效果卻讓人有苦難言,這些員工當真是再也不敢在顧朝陽面前耍小動作了。
其實顧朝陽能建立起自己的權威,能收服這群小嘍啰,也是因為顧朝暉廠里的管理底子好,沒有什么本質上不好的人,再說他們也想,若是不服從顧朝陽的管理,就算是直接惹惱了老板,那下崗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所以,顧朝陽幫著老三管后勤還真是沒遇到什么大挫折,很順利得就適應了自己后勤主任的角色。
另一邊的朱來娣卻沒有那么幸運了。
女人多的地方,事兒就多。
顧朝陽在機械加工廠干得順利,也是因為那邊大老爺們多,沒那么多雜七雜八的亂事兒。
但朱來娣這邊管理的卻是林蔭萌服裝制造廠的后勤,廠里幾乎全是女工,而且她管的還是宿舍,食堂和幼兒園,不僅是衣食住行,還得管著下一代,這任務就不是一般的艱巨了。
而且,她和林蔭萌的關系還不像顧朝暉和顧朝陽是親哥倆,她和林蔭萌這妯娌的關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還真是有那么幾分尷尬。
因此,就有些居心叵測的人想利用倆人這種不近不遠的關系搞事情。
最關鍵的,就像朱來娣自己說的,她以前沒有正式上過班,除了小賣鋪,她也沒有什么經營管理經驗,初來乍到,還遇到了一群虎視眈眈的同事和下屬,著實讓她撓了一陣子頭。
這事兒林蔭萌當然也有察覺。
她發(fā)現,自從朱來娣走馬上任以來,到自己這里來告狀的人就變多了。
而且大多都是因為朱來娣。
雖然事情都不大,但架不住有心人故意攛掇事兒,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故意夸大其詞,甚至還要挑撥兩人之間的關系。
就拿食堂來說,朱來娣剛到沒幾天,就有人跟林蔭萌反應,說進的原料不如原來新鮮,但是進貨費卻漲了不少。
而在宿舍那邊更是,說朱來娣來了一個星期,宿舍換了一遍燈泡,還添置了不少衛(wèi)生用品,可原來的那些東西根本沒壞啊。
這話里的意思不言自明,雖然沒有說的那么直白,但聽在有心人耳朵里,卻容易讓人多想。
不過林蔭萌不是個平庸無能的管理者,相反,她非常善于洞察人心,而且就這些人的反應,其實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不過她卻沒有忙著出手整治。
因為她也想借此機會看看眾人的反應,找找公司管理層里的毒瘤。
這些年隨著企業(yè)的發(fā)展壯大,尤其是她的自有服裝品牌銷售的越來越好之后,她把更多地精力投入到了設計和銷售方面,對于企業(yè)內部的基礎管理關注得少了。
關注的少了,問題就多了,尤其是經過十多年的時間,管理層的一些老人出現了倚老賣老,偷奸耍滑,欺下瞞上的情況。
林蔭萌雖然也會收到一些這樣的信息,但她卻一直沒有精力好好整頓,她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經理人,幫助自己管好這一攤子事情,這樣她才能放心的在前面的商場激戰(zhàn)中披荊斬棘。
這個人,她物色了很久,可都沒有找到合適的。
外聘的人員,對廠里的情況不了解,也不容易獲得下面員工的信任和服從。
內部選拔的人員,林蔭萌根本不想考慮,現在她對廠里的中層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滿意。
而這次回老家,看到朱來娣,她忽然靈感突發(fā),覺得二嫂沒準是個合適的人選。
雖然她剛把朱來娣領到廠里的時候,眾人全都驚訝的掉了下巴,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土里土氣,還有點老實巴交,一臉家庭婦女像的人會成為這個廠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第二把交椅。
底下議論的聲音自然不小,尤其是中層們,都表示不服,覺得朱來娣連自己的一個大腳趾頭都不如。
而后來跟她接觸過幾次之后,也發(fā)現,朱來娣當真是個草包,除了和老板有些親戚關系之外,她實在是一無是處。
也就更加不服從管理,各種找茬,挑釁,讓朱來娣每天都是焦頭爛額。
雖然其他人都瞧不起朱來娣,但林蔭萌對這段時間朱來娣的表現卻很是滿意。
她不怕朱來娣剛來就鬧笑話,出漏洞,她怕的是朱來娣畏手畏腳,不敢邁出第一步。
而朱來娣沒有讓她失望,她頂住各方面的壓力,不僅趟出了第一步,而且一直沒有叫苦叫屈,從來沒有到找過林蔭萌為自己做解釋或者求老板給自己撐腰。
這樣林蔭萌更加對她另眼相看。
因為她深知,一個企業(yè)想革新,肯定要傷害一些人的利益,這些人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斃,必然是要起來反擊的,而朱來娣就是他們最直接的目標,這個位置換成別人也是一樣,也會受到這群老員工的群起而攻之。
但能頂住壓力,不懼流言和阻力的把自己的改革措施貫徹下去,不僅需要智慧,更需要的是決心和勇氣。
朱來娣也許管理經驗不足,有時候會出一些讓人貽笑大方的笑話,但她卻是個能屈能伸,能忍能戰(zhàn)的難得人才,她最不缺乏的就是那股子韌勁兒和不服輸的精神,關鍵是,這些年妯娌兩個相處下來,林蔭萌非常信得過二嫂的人品,覺得她是個有骨氣,有底線的人,絕不可能干出那種蠅營狗茍,與那些老油條同流合污的事情。
林蔭萌當初也是看好了她這一點才想著請她來幫自己管理后院這一攤子事兒。
經過兩三個星期的時間,那群老油條似的中層都輪番在林蔭萌面前表演完了之后,她終于要出招了。
這天,林蔭萌下班之后把朱來娣接上,倆人一起開車回家。
因為朱來娣他們家的房子還在裝修,所以她仍然住在弟妹家里,兩人有時候上下班能一起走,還是挺方便的。
但是之前她們倆同行的幾次,朱來娣卻從來沒有主動跟林蔭萌提起過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阻力和困難。
林蔭萌也沒主動問過。
不過這天,林蔭萌剛把車發(fā)動,便和朱來娣聊起了廠里的事兒。
這一聊,林蔭萌才發(fā)現了人跟人之間的差距。
那些老中層找自己反應情況,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對朱來娣的人身攻擊。
但輪到朱來娣的時候,林蔭萌發(fā)現無論是說到具體的人還是具體的事兒,朱來娣都不做主觀評價,也不做主觀猜測,她就是原原本本的復述這些事情,然后當林蔭萌問她原因的時候,她也是很理性的進行著分析,并不時的對自己當時的應對措施作出反思,覺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對,哪里做得對,為什么會讓底下的人對她反響不好,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她應該怎么將局面控制住,把問題從源頭上斬斷。
林蔭萌一直在靜靜的聽,微笑著點頭,期間沒有怎么插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