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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良久沒有開口，最后，只輕輕嘆了口氣：“昭兒既入了我凌門，便是我凌門弟子。只要悉心教導(dǎo)，日后定也能繼承我?guī)熼T一脈，降魔衛(wèi)道，成就造化。華兒，別忘了你師姐臨終前，托付你的話。”

凌華身子猛然一顫。

“為師也不勉強(qiáng)你，只望你以平常心，看待你師弟。”師尊站起身來，轉(zhuǎn)身向殿后走去，剩下的話徐徐傳入凌華耳中，“你說他手段殘忍，不懂何為憐憫之情，怎不想想他之前從未遇敵，第一次遭襲，性命攸關(guān)，難免驚惶，他不過才十二歲，又怎知何謂殘忍？華兒，是不是心存偏見，是不是唯獨(dú)對他最為生分，你捫心自問吧。”

凌華面色瞬變，良久，默然垂首，對著已空無一人的大殿恍惚出神。

自己……當(dāng)真是對小師弟偏見太深，所以太過苛刻了么？

想起小師弟初入師門時(shí)，怯生生望著自己的眼神，眼巴巴想要親近，卻被自己冷淡逼退的委屈之色，及至日后，越來越深的隔閡，橫在他們之間。

他從未對小師弟露出過一絲笑容，即使小師弟從不曾做錯過什么。

緊緊抿了抿唇，凌華轉(zhuǎn)身而出。腳步略微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向著思過室的方向，緩緩行去。

第5章

章四

凌昭一路上都沒有開口，兩名負(fù)責(zé)將他帶往思過室的師兄，見他臉色陰沉，一時(shí)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搭腔。

這個小師弟，雖然生了一張漂亮的面孔，笑起來的時(shí)候討人喜歡得很，一旦冷下臉來，卻也實(shí)在是可怕。好像渾身上下都往外冒著煞氣，真不像個才十二歲的少年。

于是回憶起大殿之上那具被挖去雙眼的尸體，兩名師兄不約而同的微微打了個顫，一路無言，直到將凌昭送到門口，其中一人才訥訥的開口道：“小師弟……你且忍忍吧，熬過三天就好了。以后……別再去后山啦！”

凌昭抬頭望了一眼，這思過室他久聞其名，卻從未進(jìn)去過。只知道犯了錯的弟子，便會被關(guān)進(jìn)去，斷絕食物和水源，一心思過。三天……整整三天，他要在這黑漆漆的屋子里度過，沒有食物也就罷了，連水都不給喝——師兄這是想活活整死他吧？

臉上泛起一絲冷笑，凌昭伸手推開門，跨步進(jìn)去，最后一絲光亮消失在他身后，隨即傳來了大門落鎖的聲音。

頭頂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離得那么遠(yuǎn)，便是使勁縱身跳躍，也無法夠得著。

凌昭慢慢的坐下，抱住雙膝，身子蜷成一團(tuán)。

其實(shí)他才只有十二歲。

他也會害怕，會恐懼，一個人身處于無邊的黑暗之中，狹小的密室，只能聽到自己微微的呼吸聲，好像已經(jīng)被這整個世界遺棄。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凌昭仰起頭，整得大大的雙眼，倔強(qiáng)的，不肯流淚。

也不知在黑暗中呆了多久，恍惚間，似乎聽到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凌昭身子驀然一震，滿懷希望的跳起來，跑到門邊，側(cè)耳一聽，卻又毫無動靜。他怔怔的站著，良久，緩緩的貼著門板，滑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