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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臉的惶然無措。

才十六歲的少年，尚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只害怕會被這人討厭了。

凌華心里一軟，解開了凌昭的穴道，凌昭面上閃過一絲驚異，隨即一喜，試探著向他靠了過來，見他并未推拒，便鉆進了他懷內(nèi)，摟住了他的腰。

“你不討厭我……是不是？”

凌華見他滿面期待之色，便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以作回應(yīng)。

凌昭瞬間笑開了，心滿意足的在他肩上蹭了蹭。

凌華此刻卻是腦內(nèi)一團亂麻。當(dāng)日他在陰山君面前說得干脆，也自忖若是當(dāng)真對小師弟動了心，又有何大不了，若是兩人一般心思，日后只求一世相守，便已足矣。

只是……如今他真的，已經(jīng)動了心嗎？

數(shù)年間對小師弟冷漠相待，從未覺得他有何可愛之處，也從不曾動過心。不過是這數(shù)日間的相處，心便真的亂了？是覺得小師弟可憐，還是自己那一分愧疚之心，使得自己對他萬般縱容，溫柔相待，于是漸漸地，便成了喜歡嗎？

而小師弟對他，又是真的喜歡嗎？是感激，還是因目不能視，對他太過依賴，連自己也分不清這種感情究竟該如何名狀了？

再者，凌門雖從未規(guī)定過門下弟子不得婚娶，卻也有不成文的規(guī)矩，一旦有弟子與別的女子有了私情，定了終身，便不得再留在凌門內(nèi)了。他與小師弟……將來又該如何呢？總不能明著做師兄弟，暗著做愛侶吧？

同為男人，又是師兄弟，一旦被發(fā)覺，凌門斷不能容。

凌華這才發(fā)覺，自己竟從未認真想過，若真的與小師弟兩情相悅了，將來該如何自處。

他這邊正在發(fā)怔，凌昭卻已經(jīng)喜滋滋的開口了：“等我傷好后，雙眼復(fù)明，我們便離開這里，另找住處。你也別修仙了，和我在一起，好么？”

凌華一驚，在他手內(nèi)寫道：你不回師門？

凌昭面上閃過一絲恨色，冷冷道：“那里早已容不下我，我又怎可能再回去。”

他原本也想過，回不去師門后，以后該去哪里。自幼在凌門長大，除了凌門之外，竟是再無歸處。然而如今卻是不怕了，只要和這人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他也不知這份感情，何時開始根植于他心底。也許是這人待他太過溫柔，也許是這么多年來，他頭一次對人如此信任依賴，也頭一次與人如此親近。他從來沒有喜歡上過誰，十六年來，第一次動了情。

不管這人長什么模樣，哪怕他是個啞巴，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肯放開他。

他將來，一定會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這個人。他不能說話也沒關(guān)系，等自己雙眼恢復(fù)了，便去學(xué)手語，以后也不用那人如此辛苦的，在他手心內(nèi)寫字了。

凌昭想得開心，卻不知凌華早已變了臉色。

他從來沒有想過，凌昭會不肯再回凌門。急忙拉過凌昭的手，一筆一畫的寫道：若你師門要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