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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應邀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在宴會上他無疑是很受歡迎的,身邊圍著一群名流,談笑風生,他們不時表達著對漢尼拔舉行派對的期待。
漢尼拔得體又優雅的應對著,就在不經意間目光落到了新入場的一對男女身上,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女士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笑著說:“希爾先生終于舍得讓他們家的繼承人露面了。”
她這么一說,其余人的目光都或含蓄或直白的轉了過去。男士們眼中都閃過驚艷的神采,女士們的神情更為復雜一些,漢尼拔把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端著香檳的手緊了緊,但很快就放松下來,他說了句“失禮了”,就信步朝著那邊走過去。
艾伯特·希爾顯然也注意到了正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漢尼拔,他側過頭來看著自己的侄女,他的繼承人,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他蠕動了下嘴唇說:“或許我應該對我這位老朋友道聲謝謝。”
阿曼達輕啟精心描繪的紅唇,“或許。”她明白艾伯特·希爾,她的叔叔的意思,漢尼拔·萊克特讓她狠狠陷入泥沼里,但當她從泥沼里爬出來后,就成就了新的阿曼達·希爾,也就是如今的她。所以,該感謝漢尼拔·萊克特,為什么不呢?即便她仍舊痛恨他,恨入骨髓。
就在他們說話間,漢尼拔就已經來到他們面前,他先和艾伯特·希爾這位老朋友打了招呼,爾后轉身看向阿曼達,依然有禮又不失親切的阿曼達行了個貼面禮,毫不吝嗇他的贊美之語:“親愛的,今天你美的令人驚嘆。”
阿曼達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合體的剪裁襯托出雪膚,把她玲瓏身材完美的顯示出來,配合著閃耀的淡金色長卷發還有精心描繪的紅唇,令人驚艷。更何況,她也不是空有美貌的金發女郎,背后坐擁著希爾家龐大的家產,更令人嫉妒的是,她是那龐大家產的唯一繼承人。
他們寒暄一陣后,就各自分開了。艾伯特·希爾帶著阿曼達去認識宴會上的上層名流們,希爾家的女繼承人素來低調,流傳出來的信息并不多,如今雖然不是大張旗鼓的介紹,但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含義。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沒有誰在表面上落希爾家繼承人的面子,一時間和樂融融,氣氛很融洽。
漢尼拔的余光時不時會落在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的阿曼達身上,距離阿曼達從他家搬回去也不過是過了兩個月而已。在這他不曾密切參與的兩個月間,她就迅速扎根,從土壤里汲取營養,再度綻放出逼人的芬芳了。這很不可思議,同時也讓漢尼拔覺得遺憾,他本來有機會親眼見證的。
當然,也只有那么一些遺憾而已。萊克特醫生在過去的兩個月里忙的分-身乏術,他現在有著更美妙的研究對象--威爾·格雷厄姆,他切身參與到了威爾的生活和工作中去。而更加深入的參與的切入點正是引發阿曼達“嫉妒”的阿比蓋爾——她的父親正是被威爾射殺的,這無疑造成了威爾對阿比蓋爾的愧疚,以及威爾本身精神的更加不穩定。
話是這么說,但當在宴會里他們單獨聚在安靜的角落里,阿曼達表現出她真實的一面時,漢尼拔眼底也染上了幾分真實的笑意,覺得她分外的可愛。
“你看,這并不難,不是嗎?我是說,成為他們的一員。”阿曼達從來都是蕓蕓眾生的一員,最起碼她是這么認為的。
漢尼拔望進阿曼達的眼睛里:“看來你適應的很好。”
阿曼達稍微歪了歪頭看著他,用一種意味不明的語氣說:“或許是因為我有一個好的老師。”
漢尼拔意識到阿曼達說的好老師是在指代他,他臉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的榮幸。”說完他用略帶擔憂的神情看著阿曼達,“不要太勉強自己,好嗎?”
阿曼達愣了愣,隨后笑著說:“這是在給我做心理輔導嗎?”她對上漢尼拔不贊同的神情妥協了,隔著漢尼拔的肩膀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宴會大廳,“每個人都有一張偽裝自己的面具,我只是戴上了一張更趨向于大眾的面具而已。再說了,”她重新看向漢尼拔,蔚藍色的眼睛里再沒有了曾經有過的茫然與稚嫩,“我并不想獨自停留在原地。”
阿曼達說完就不再看漢尼拔了,她垂下眼簾看了看手中的香檳,沉默了片刻說:“我去復查了,記憶缺失仍舊沒有恢復的跡象,或許這就是天意。”
漢尼拔永遠都那么犀利,他說:“你是這么說服你自己的?”
阿曼達皺了皺鼻子,這可并不怎么淑女,卻讓漢尼拔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時候宴會廳里重新響起了一曲慢華爾茲舞曲,漢尼拔很快就辨別出來:“艾伯特最喜歡的一首,他是不是向你推薦了?”
阿曼達點了點頭。
漢尼拔朝她伸出手,誠摯的邀請她:“mayi?”
阿曼達把香檳放下,把手放在漢尼拔的手心里。漢尼拔的手修長,手心溫暖而干燥,阿曼達的記憶宮殿里還保留著在她高燒時,這雙手覆在她額頭上、指尖碰到她額頭上的觸感,她有一瞬間的閃神,被漢尼拔捕捉到了,他貼近一些低聲道:“你可以安心的把自己交給我,我會帶領你,一如既往。”
阿曼達條件反射般的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比和其他人交談時露出的笑容可要真切多了。
他們的加入吸引了宴會廳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漢尼拔優雅,是如今很少見到的古典紳士;阿曼達優雅,卻是帶著近代備受推崇的金發女郎;而如今他們站在一起,本該存在的違和感卻看不到,他們身上的某種特質讓他們看起來很契合。
艾伯特·希爾沒有再理會旁人的奉承,他的注意力都投注到成為焦點的男女身上,更準確來說是阿曼達身上。他回想起他回到巴爾的摩來,見到她的第一面,艾伯特·希爾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阿曼達的不同,再然后他當女兒一般的侄女第一句話就讓他的預感落實了。
“我在大腦無損傷的情況下缺失記憶了,更準確來說缺失了全部記憶,最起碼我的主治醫生的診斷報告上是這么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