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江慶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4章 會叫的德牧才是好德牧
當天晚上回去后,章斐一夜無眠。
片段般的夢塞進腦子里,前半夜是仰視視角下裴疏雨意亂情迷的臉,后半夜又變成了章民森和蔣書衍,臉色和怨鬼沒什么兩樣,明明正沖章斐怒吼,嘴巴張張合合,卻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地獄天堂兩重天,早上一醒,眼下又是兩個濃重的黑眼圈。
這段時間章斐不知道違背意愿喝了多少咖啡,味道也越喝越苦,從拿鐵到橙c美式,咖啡病就這么喝出來了。
今天是星期一,他比平時晚五分鐘到店里,沒想到這個時間點已經來客人了,但店里氣氛有些奇怪,niki和楊六月圍在客人身邊,像是要把她送出門外。
章斐拉開門的一瞬間剛好與她們擦肩而過。
中間的女孩看著年紀極輕,骨架子也小,像還沒畢業的高中生,她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臉色,但章斐敏銳地從她身上捕捉到了幾聲啜泣。
怎么回事?
店里只有楊可羊坐在沙發上,擠眉弄眼地沖章斐使眼色——別多管閑事,快進來。
“怎么了?為什么把人送走了,不紋嗎?”
章斐回頭看了一眼,niki和楊六月已經陪著女孩兒走下鐵皮樓梯了。
楊可羊臉色復雜,那副焦躁里夾雜著不安的神色對章斐來說很熟悉,這個時候要問他什么事兒,多半支支吾吾藏著不肯說,不過這次終于憋不住了似的,反復確認一樓沒其他人后,才低聲道:“疏雨哥不讓紋。”
章斐有些驚訝,裴疏雨的控制欲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還能決定客人的紋身權?
他緊張起來:“怎么了?和客人吵架了?還是疏雨哥心情不好啊?”
“哎,不是......你剛剛看見那個女孩兒沒有,年紀那么小,還在上高中,沒有預約過,說想來做疤痕遮蓋紋身,一掀起衣服,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那種.....”
楊可羊做出一個劃刀的姿勢:“......自殘留下的傷口,你懂吧。”
“一問她多少歲就哭了,說只是想把疤蓋掉,再多問一嘴就覺得不對勁了,人是有抑郁癥,但不敢跟家里人提,自己偷偷去醫院查了,但沒配藥回來吃。”
“抑郁癥啊。”這下章斐露出和楊可羊一樣的臉色。
抑郁癥這個詞兒,要是放二十年前都沒人知道,但放現在就不一樣了,十個人里可能有四個都是亞健康的狀態,只不過自己察覺不到而已。
在英國留學時,章斐班上有個南方來的女同學也有抑郁癥,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很少笑,也很少動,只偶爾聽聽課,或者直接趴桌上睡覺,像一株埋進土里半死不活的野花。
章斐每次看到她就覺得難受,不是因為覺得女同學的行為孤僻怪異,而是被迫共情到了獨自在痛苦里翻滾的煎熬。
許多人常對這個病帶有偏見,“心靈脆弱”“矯情病”“想開就好”的標簽一貼就是好幾十年,最近心理健康被重視起來了,標簽才慢慢被撕掉。
章斐對抑郁癥多多少少有點兒了解,這是不可控的精神疾病,大腦病變,軀體化癥狀,哪兒是自己心里想開就能好的。
“所以哥知道了就不讓她紋?”
“嗯,我們也不能給未成年紋身啊。哥讓她先回家告訴父母,上醫院看病,說抑郁癥這種病不能拖,拖到慢性了就得終生服藥,如果能好好考完高考,再來店里就答應給她紋遮蓋。”
楊可羊皺著眉說:“你說我和楊六月再晚生個幾年會不會也抑郁?現在上學的壓力真是天吶,嚇死人,幸好我和我妹都不是讀書的料,早早就畢業出來了。”
“你再晚生個十幾年都不會得的,有句話說善良的人才會得抑郁癥,你都不內耗,一直在外耗六月姐,怎么可能得抑郁癥。”
“我哪兒外耗楊六月了?她耗我還差不多。”
既然剛剛還在和客人聊天,那現在裴疏雨去哪兒了?章斐眼睛在一樓轉了一圈,都沒找著人,上樓去了嗎?
可惜他晚來幾分鐘,沒能看見裴疏雨說那番話的表情。
說這人外冷內熱吧,也談不上,外冷內也冷,性格和冷水一樣的人偏偏感情細膩,有副柔軟的心腸。
但章斐私心還是覺得這件事不要往外說出去比較好,裴疏雨的預約千金難求,要是外面知道這次網開一面的事兒,下次全往手臂上劃兩刀過來說自己有抑郁癥怎么辦?
還沒等楊可羊主動開口,章斐就說:“這事兒我就當沒聽過了啊,太多人知道了不好,不過疏雨哥怎么知道慢性抑郁癥要終生服藥......”
“汪!”
一聲響亮的狗吠蓋過章斐的聲音,玻璃門被推開,剛提到的人牽著大狗走進來。
馬超聞到熟悉的氣味,狗突猛進,習慣性地往章斐褲襠底下鉆。
章斐嚇了一跳,連連往后退,被一雙寬厚有力的手扶住了,緊接著耳邊傳來嚴厲的呵斥:“馬超,停下!”
馬超抬起頭,章斐差點又被頂出去,只能尷尬地握住大狗的脖子自己退出來:“馬超你真是,這么喜歡我這條牛仔褲啊,不然送你穿要不要?”
裴疏雨不知道從哪兒帶狗回來,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味兒。
他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亞麻襯衫,衣料輕薄,章斐靠在他身上的時候甚至能感到肌肉溫熱柔軟的觸覺。
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章斐見他的第一步就是去尋男人的眼睛,裴疏雨垂眸看過來,眼神和平常并無兩樣。
章斐也沒指望他們之間的關系能有多突飛猛進,心里沒多少失望的情緒,反而在確定自己真的喜歡裴疏雨后,一見他,胸腔里便發脹發燙。
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該怎么追求裴疏雨,裴疏雨知不知道蔣書衍交往期間出軌的事兒,對方到底對自己是什么樣的感覺,樁樁件件都得慢慢捋清楚才行。
“愣在這干什么?”
裴疏雨也沒放手。
章斐今天穿的外套沒帽子,火紅的脖頸和耳廓大大方方露出來,毫不遮掩。
眼神也藏得很拙劣,昨天送人回去的時候還一副天塌了似的模樣,一個下午就自己消化完了,眼底的情緒反而越消化越多。
裴疏雨有點受不了對方這么看著自己,率先挪開臉,對章斐低聲說:“你今天遲到了五分鐘,今天遛狗的時候在外面多遛五分鐘吧,馬超這幾天晚上吵得要命。”
“啊?哦哦......我等會兒就要去。”
章斐回過神,趕緊讓開身子。
待裴疏雨越過他走過去后才發現對方脖子左邊貼了個創口貼,章斐盯著看了半天,想起來那里有塊很明顯的吻痕,是自己喝醉了發酒瘋時吸出來的。
騰一下,心里的直男小人這下徹底被塞進薛定諤的盒子里了,章斐紅了臉,掩飾般拍了拍馬超的頭:“看什么看,我的牛仔褲你到底要不要?”
楊可羊白他一眼。
“我們女孩子家家的不興穿男人的褲筒子,有損顏面,是吧,馬超?”
馬超:“汪汪!”
***
中午吃完飯,趁幾個紋身師都在工作的時候,章斐帶著馬超出去遛兩圈。
平時他的遛狗路線是沿著松山路從頭走到尾,再在銀泰附近轉一會兒,今天亦是如此。
剛出門沒十分鐘,工作室小群里就炸開了鍋,說蔣宇回來拿自己的東西,要正式辭職了。
章斐心里有些復雜,其實這人就是脾氣臭了點,平時也算兢兢業業,但楊可羊非說蔣宇是蔣書衍留在店里監視裴疏雨的奸細。
監視什么?章斐納悶,哥手上有他的把柄?
當然是監視他有沒有找新的男朋友,楊可羊恨鐵不成鋼道,沒看見他分手到現在還對疏雨哥死纏爛打嗎?一個被甩的人哪里來的臉,分手了還要視奸前男友,手段極其惡劣。
章斐被楊可羊洗腦,同仇敵愾。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要說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臉,蔣書衍能擠過他爸排到第一名去,但越不想見的人越能湊到眼前,章斐的運氣就是這樣差。
幫niki和楊六月買個下午茶的功夫,拴在甜品店門口的狗就被人摸了。
蔣書衍還是那副清凌凌的模樣,蹲在馬超身邊擼狗玩兒,這白眼狗完全分不清敵我陣營,見到帥哥就搖尾巴。
章斐沉著臉站在門口,等蔣書衍注意到他才不情不愿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