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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皇上!章貴妃打人了!
二十分鐘。
章斐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往通往二樓的樓梯間瞟,裴疏雨和蔣書衍已經上樓二十分鐘,他也在店里磨蹭了二十分鐘。
今天店里的背景音樂似乎格外高亢,蓋過了二樓的動靜,章斐什么都聽不到,只能在沙發上抖腿,坐立難安。
期間他給窩在腳邊的貓使了無數個眼色,趙云覷他一眼,懶洋洋地伸了伸爪子。這廝平日就喜歡當裴疏雨的跟屁蟲,怎么偏偏今天賣乖,待在一樓不走了?
二樓空間雖然寬敞,但只有一張紋身床,拉上簾子后床邊空間其實并不大,以往就算裴疏雨給客人的隱私部位紋身,章斐都覺得沒什么,但對象要是換成前男友性質就不一樣了。
無論是男客人還是女客人,裴疏雨的態度都極溫柔。
比起一股腦兒完成紋身,他更在意的是顧客的身體狀態,即使不怎么說話,他也有辦法安撫怕痛的客人。
低聲說話的模樣比平時更溫和性感,不是章斐情人眼里出西施,楊六月和niki也這么說,紋身時的裴疏雨和平常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這種樣子怎么能叫蔣書衍看到?
章斐頭一次發現自己有獨占的劣性。
裴疏雨很受歡迎,無論是作為紋身師yu,還是一位普通的男人,總有那么多目光輕飄飄地落到他身上。
常有人借著紋身的名義想和裴疏雨拉近距離,但裴疏雨油鹽不進,在曖昧關系里依舊游刃有余的模樣讓章斐恨得牙癢。
被掰彎前他因為雄性間無聊的競爭恨,掰彎后又因為在意裴疏雨所以恨,可他現在和對方什么關系都沒有,他無權干涉這些事。
如果不是蔣書衍出軌,裴疏雨現在是不是連無名指上的戒指都要戴上了?
想到這里章斐心里跟針扎了似的難受,恨不得沖出去撕咬全世界。他無視章曼寧的催促,走到樓梯底下,沖二樓喊:“哥,我走了啊!”
沒人應答,但能聽到一點兒紋身筆振動的聲音。
章斐垮下嘴角,不甘心,又吼了一遍:“哥,我真走了!你要喝什么咖啡?”
半晌,振動聲停了,黑簾后傳來裴疏雨無奈的聲音:“我不喝,給可羊他們買吧。”
都回答到這份兒上,章斐只好帶著章曼寧灰溜溜地走了。
這小妮子吵著要替他溜馬超,真拿上牽引繩又開始尖叫,大狗也是個勢利眼兒,知道要討美女開心,乖乖在路邊漫步,時而回頭沖章曼寧咧嘴露出一個諂媚的微笑。
果然母狗最懂女人,章曼寧和它大呼小叫玩了半天,身后遠遠綴著的那人卻始終沒發出聲音,回頭一看,失魂落魄四個字兒就差寫在章斐臉上。
“章斐,你今天怎么回事?”章曼寧皺眉,“老挎著張臉干什么,我可沒曠課啊,好不容易來店里玩一趟你怎么跟惡婆婆見兒媳似的,擺個臉色給誰看呢。”
“不是因為你。”章斐煩躁地捋了把短發,“章曼寧,我問你,你以前談的那些男朋友,都是真心喜歡過的?”
“......突然問這個干嘛。”
“你跟他們相處的時候什么感覺?小鹿亂撞,心里撲通撲通直跳?兩情相悅的人之間是不是會散發一種別人都感受不到的荷爾蒙信號,感覺對方無時無刻不在勾引自己,但是又保持在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你懂我意思嗎?就是對方很會搞曖昧,手段相當高明,會給你脖子上套根繩子拉扯你玩兒那種......”
章曼寧表情逐漸變得復雜,原來這男的是懷春了。
章斐以前也不是沒談過女朋友,戀愛過程寡淡如白開水,因為他那點兒褲子貞操所以連火花都來不及擦就分手了,更別提談婚論嫁。
在章曼寧的標準里,章斐算得上是個渣男,因為談得不夠認真,分手后也毫不留戀,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還從來沒對哪個人這樣執著過。
但她還是打破了章斐的幻想:“你那不是兩情相悅,是單相思吧。”
“什么?什么單相思?”章斐抖了兩下嘴唇,“不不不不,誰跟你說是單相思了,他都這樣釣我了,怎么可能對我沒意思?”
“那女的是什么星座?”
章斐暫時隱瞞了裴疏雨的性別,支吾道:“......天蝎,怎么了。”
“......”
章曼寧五官擠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
“我們章斐真的很可憐,被天蝎座玩得團團轉都不知道,這類人就是難搞啊,逗你跟逗馬超似的,你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呢。”
“靠,你什么意思?”
“天蝎座定性難,哪天在心里把你偷偷開除了都不知道。同學會上久別重逢,見到天蝎老同學舊情復燃,上去噓懷問暖,結果人家抱著孩子只會來一句‘哎你誰啊’,這就是你最后的下場。”
章斐聞言愣怔片刻,隨即怒了:“說的什么屁話,哪里來的同學會和孩子,你拍電視劇呢?都說了那是拉扯,你來我往,不是釣魚......”
“真的有‘你來’嗎?”
等買完咖啡,走回紋身店的路上,兩人還在吵是拉扯還是釣魚的問題,章斐生怕章曼寧再說下去真把自己那顆堅定的心給動搖了。
裴疏雨真的對他有感情嗎?
那次意外的接吻可能是酒精上頭,之后他們之間偶有摩擦,但大部分時間就跟朋友般相處,況且裴疏雨還拒絕了他的告白......章斐越想越心驚,快步往店里走,快走到一樓咖啡店時,余光里卻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裴疏雨和蔣書衍。
兩人站在小樓后講話,表情都不是很好看,章斐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把手里的咖啡塞給章曼寧,若無其事道:“你先帶馬超回去,我在外面抽根煙就來。”
***
十分鐘前。
走出工作室時,裴疏雨暼了一眼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把它們抄進口袋里。
他自動忽略緊緊跟在后面的男人,大步跨出玻璃門。
裴疏雨只愿意給蔣書衍二十分鐘的時間,也沒抱有認真聽對方講話的心態,曾讓他在年輕時感到心動的呼吸,此刻只剩下了疲倦和厭煩。
他沒走太遠,就在后巷里站定,抱胸斜靠在墻邊,率先道:“注意事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二十四小時后再把保鮮膜拆掉清洗,遮蓋紋身結的痂會有點厚,癢了也別去摳,等它自然掉落。紋完這個以后別再來店里了,我以后也不會再接你的預約。”
蔣書衍本低著頭,聞言震驚地抬起臉。
“你什么意思?現在是連店門都不讓我踏進去了?”
“如果是真心想來紋身,隨你。但要是為了別的事,我沒必要歡迎你。”
這話說得又冷又硬,毫無回旋的余地,把蔣書衍這段時間一直壓在心底的情緒被話里的針扎了個對穿,汩汩流出酸液。
面前的裴疏雨還是他認識的裴疏雨,壓抑而冷淡,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他現在才發現,裴疏雨壓根兒就沒想藏過厭世的本性,一開始蔣書衍和其他人一樣,以為這只是裴疏雨獨特的氣質,但后來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這是個長期游離在危險邊緣的人,像即將斷線的風箏,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