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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想紋哪里就紋哪里
被一個同性壓制的滋味兒不太好受,如果對象是裴疏雨,章斐腦袋有種發飄的感覺。
但當他后背上的衣服被撩開時,章斐還是嚇了一跳。
一只手輕輕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撫摸,一節一節捏過他的脊骨,那一瞬間章斐有種錯覺,自己是cult片里被端上桌品鑒的人體盛宴,而他是個神志不清的、對兇手抱有斯德哥爾摩情感的受害者。
裴疏雨似乎在這種事上對支配格外著迷,另一只手緊緊按住章斐的后頸,不許他動,力道何其強硬,和他淡如水的本性大相徑庭。
這個時候章斐才想來一句話,裴疏雨說,他在床上很粗暴。
原來水被點燃后會變成有腐蝕性的毒藥,章斐迷迷糊糊地想,每當酒精快要將他的理智燒完時,背上那只冰涼的手又會將他拉入現實。
“章斐,你知道你的紋身會被紋在哪里嗎?”
裴疏雨的目光往下移,他找到了一塊完美的皮膚,呼吸重了幾分,心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拿起紋身筆的欲望。
章斐背部肌肉線條很漂亮,山巒微微起伏,不過分健壯但也絕不瘦削,尾椎骨漸漸隱入隆起的山丘后,陰影區似乎在等人撥開探究。
裴疏雨的面色帶了點探究的意味,章斐健身時把該練的、不該練的全練了個遍,明明是個男人,屁股卻翹得很。
解開牛仔褲的時候,章斐戰栗了一下,立馬拉住裴疏雨的手。
“不是要紋到屁股上吧?不是說那里神經很多,紋起來很痛嗎?”
裴疏雨輕笑一聲:“如果我非得紋這兒呢?”
“......”
章斐不確定地往上瞟,男人說這話時的表情似乎相當認真,唇珠上那點濕潤的光澤又讓他色心大起。
《呼嘯山莊》里的希斯克里夫見到凱瑟琳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一個眼神為之著迷,拋棄所有的人倫與矜持,只為得到愛人一個回吻。
章斐伸出手,環住裴疏雨的脖頸,仰頭再次將唇印了上去,唇瓣和唾液間的交纏像一種投降,他在喘息間低聲說:“可以,你想紋哪里就紋哪里。”
裴疏雨難得吐出一句臟話,他狠狠咬了一口章斐的舌尖,表情有些憤怒:“我說什么你都同意嗎?章斐,你就這么下賤,即使我推開你你也要湊過來?沾上我這種人沒有任何好處,你為什么就是聽不明白?”
章斐也怒了:“就非你不可不行嗎?咱們公平點怎么樣,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
“那我現在對你做什么都可以?你不管?”
咬牙切齒的“不管”兩字還沒吐出來,便聽后背啪一聲脆響,剎那間火辣辣的痛意麻意席卷全身,章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然而沒等他回過神,裴疏雨又揚起手,啪——山尖很快便染上了緋紅的顏色。
【審核大哥我求你,真沒干啥,打一下背而已】
“哥,你干嘛......你干嘛......!”
章斐羞恥得要命,拼命弓起身子遮掩,背部又傳來一記熱痛,他的思維全被裴疏雨攪成了漿糊,求饒道:“別、哥,別打那里。”
裴疏雨冷漠地看著裴疏雨躥紅的脊背和脖頸,他捂得再嚴實也裴疏雨看到了,不打算逗弄太過,裴疏雨捏了捏滾燙的耳垂,附在章斐耳邊悄聲說:“章斐,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變態。”
“我不是變態!”章斐驚慌失措。
積累的快感在欣賞到對方此刻的表情后爆發,像是剛吃完藥一般,模糊而快意的疲憊感侵占了裴疏雨的身心。
他在這方面的事上確實有些不同于尋常人的偏好,如果章斐只是想要那個冷淡溫柔的裴疏雨,他一定會退開,可這只大型犬喝得不省人事,只知道急切地追著自己的眼神和嘴唇。
明天一定會后悔,但裴疏雨還是放任自己的欲望膨脹,引誘章斐:“吻我。”
底下的人聽話地翻過身纏吻上來。
舌間水聲吞沒紊亂的呼吸,章斐腦海里炸開朵朵煙花,后來的記憶都被這個吻抹得有些模糊了。
他從來沒想過會和一個男人身體交纏,結婚前絕不脫褲子的貞操也被拋擲腦后了,只憑感覺追逐最原始的快感。
沒有做到最后,偶爾浮出水面得半刻清醒時,章斐腦海里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徹底栽了。
***
睡前鬧得太兇,體力透支,章斐這一覺竟然睡得格外清爽。
睜開眼神游了五分鐘后,他才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向自己的身體。陌生的睡衣、陌生的床單和被套。身上沒有酒味,清清爽爽,看來昨天洗過澡。
章斐不敢看自己旁邊隆起的被子,拼命回憶昨晚的所以細節,他喝醉了又對裴疏雨耍酒瘋,兩人親也親了不該干的事也干了,他吵著不回家,于是又變態似的跟到裴疏雨家里,但好在回家后沒再胡鬧,洗完澡后趴在裴疏雨的床上倒頭就睡。
強迫別人和自己發生關系,還要占別人的床,這不是人渣才會干的事嗎?
啊,章斐,你喝完酒確實是個人渣啊。
章斐捂住臉深深吸氣,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去瞥裴疏雨。他起床動靜鬧這么大,對方居然還沒醒,像個蜷縮的蝦子似的緊緊將自己裹在被子里。
章斐慢慢湊過去,撩開凌亂的額發,陷入睡夢中的裴疏雨呼吸很均勻,但眼底下青黑,昨晚大概又沒睡好。
章斐嘆了口氣,又想起自己昨晚被這人不知道連扇了多少次屁股,臉頓時漲得通紅,泄憤似地捏住裴疏雨的臉頰,在他嘴唇上狠狠揩了一把油。
換好衣服,章斐用吧臺上的咖啡機磨了兩杯咖啡,又給繞著他轉的一貓一狗添了糧。回到房間準備洗漱時,發現裴疏雨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雙手捂著臉,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哥?”
章斐走過去,連不好意思的姿態都沒來得及擺出來,因為他覺得裴疏雨的狀態有點奇怪。
“你......你醒了嗎?”
“......”
裴疏雨沒說話,也沒動,像一座靜止的雕塑,連呼吸都沒有。章斐有些急了,晃了晃他的肩膀:“哥,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
幾十秒后,雙手后忽然傳來一陣抽氣般的呻吟,很輕但聽起來極痛苦。
章斐嚇了一跳,想去拉開窗簾,結果還沒碰到,裴疏雨開口了,嗓音嘶啞:“別拉。”
“哥,你嚇死我了,剛剛我還以為你呼吸都停了,我不拉了,你要喝咖啡嗎?我剛磨的。”
裴疏雨放下手,聞言只是僵硬地轉了轉眼珠,章斐這才發現他的表情有種不同尋常的呆滯。
正常人的臉部表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可裴疏雨的臉一片空白,五官像是被膠帶黏住了似的,甚至不能說“沒有表情”,因為表情這個詞在這張臉上根本沒有存在。
灰白、疲憊,一潭早已腐爛的死水。
章斐握著馬克杯的指尖緩緩顫抖起來,他下意識想回避,又逼迫自己扭過頭,心里難受得厲害。明明昨天晚上還在親吻他的人,轉眼間就能陷進抑郁中逃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