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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的彎腰、直腰,彎腰、直腰,一開始三人還能說說笑笑,閑聊幾句周末干了什么,很快連分給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即使每天參與高強度橄欖球訓練的壯小伙tyler,干到下午也累成一大攤。
他不顧及形象地往地上一躺,四肢分開,擺成大字,哼哼唧唧直喘氣,流出的汗把地板都印出一個人形痕跡。
“我不行了……”tyler兩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我的腰要斷了。咦?哪里來的星星,怎么一直在轉……”
sarah站在一旁,單手托平板電腦,逐一核對冗長的材料清單,細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彈跳,仿佛演奏一曲《野蜂飛舞》。
“三號箱……曲面鏡組件……封裝編號……”她嘴里念念有詞,突然皺起細眉,“等等,tyler?!?
tyler像一只翻不過身的烏龜,艱難伸長腦袋:“嗯?怎么了?”
“你的封箱標簽貼錯了。是c–107,不是c–170?!?
“啊啊啊!天吶,饒了我吧……”tyler的腦袋磕回地板上,翻出白眼,吐出舌頭,雙手交叉胸前,假扮成一具尸體。
sarah面若冰霜,鞋尖踢了踢tyler小腿:“別偷懶,起來重貼,貨車四點就到了,我們趕時間?!?
溫予安聽著他們一來一回拌嘴,忍不住想笑。他放好組件,直起背打算說句話,腰椎驀地炸開一團酸麻,瞬間讓他啞巴了,捂著腰,齜牙咧嘴嘶哈嘶哈。
一直忙到傍晚五點,溫予安應付完最后一位展館督察員,大家才將一切收拾妥當,木箱都被貼好標簽,讓物流公司卡車拉走。
展廳變得空蕩蕩,墻面留下幾十個釘眼,等待后期修補,地上堆著沒來得及清掃的海綿泡沫碎屑和亞克力殘片。
溫予安長長嘆出一口氣,拍了拍滿是灰塵的外套,與灰頭土臉的tyler、sarah揮手道別。
他懷里抱著厚厚一摞裝訂圖冊,離開藝術學院大樓,朝公寓方向走。
日頭漸斜,暮色四合。
溫予安的影子落在紅磚墻上,被拉得又細又長,像條翹在身后的尾巴,跟著腳步一搖一擺。
他沿藝術學院后面的小路行走,路兩旁佇立紅磚墻,長滿爬山虎的綠葉,像密密麻麻的鱗片。
走到前面的拐彎處,溫予安眼前忽然一暗,迎面撞上一堵“墻”。
他后退半步,不解地抬頭看著眼前魁梧的黑人男性,那人像故意惹事般,擋在道路正中間。
溫予安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安靜地往旁邊挪動步子,打算繞過奇怪的人。
黑人壯漢特別靈活,跟著橫移,再次堵在溫予安面前。
“……”
溫予安心里嘖了一聲,快步往左走,黑人堵左邊,他轉身試圖突圍右邊,黑人向右邊滑步。
赤_裸裸地不讓溫予安過去,故意招惹人生氣。
溫予安雙臂環抱,把厚冊子護在胸前,防備地打量攔路人。
黑人壯漢和austin差不多高,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腦袋罩在帽檐里,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低頭盯著他。
溫予安背后莫名發涼,按理說校園里一般不會發生惡性_暴力事件,但不是完全沒有,前不久就有新聞報道哈佛大學附近街區發生持槍掃射無差別行兇事件,學校還專門發了安全提醒郵件,叮囑學生保持警惕。
眼前的男人態度不明,體格差距懸殊,不免讓人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excuse me(打擾)?” 溫予安試探著問了一句。
黑人:“……”
對方一言不發,像幾十個三角錐壘起的黑色高塔,將路堵得嚴嚴實實。
溫予安:“……”
不說話是什么意思?聽不懂英語還是給我施加壓力?施壓也要放狠話吧,大眼瞪小眼算什么行為藝術嗎?
溫予安快速往四周瞥了眼,發現這條路冷清得可以,除了他們兩人,居然看不到任何路人。
攔路意圖明顯,拒絕溝通?,F在怎么辦?
溫予安開動腦筋,羅列破局方案:
快步跑走?
開什么玩笑,他一千米體測都要死不活,跑完差點喘背過氣去,怎么可能跑得過肌肉板實的練家子。
先下手為強?
那和雞蛋撞石頭有什么區別?austin還躺在醫院,別把自己送進去做病友了。
溫予安思來想去,評估完可行性和風險后,慫慫地選擇了破財免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