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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諳緩慢睜開眼睛,沒有搭他的話:“你信息素竄出來了。”
“是嗎?”林河左手從方向盤上揭下來,搭在后頸摸了兩把,不再逮著他的過往不放,想了片刻,“可能易感期要到了吧。”
“你呢?清洗標記之后,什么時候易感期會恢復?”
“兩個月后。”
“八年了,現在才去清洗他的標記,我其實不太懂你。”林河聳了聳肩膀,單手打方向盤開進一個有點老的小區,搶到最后一個先來先得的車位,很知趣的沒有提到帶來標記的人的名字,熄了火。
“信息素轉化器扔給他了,孩子也扔給他了,就連尸體也扔給他了,從八年前你死去的那一刻開始他的omega就再也不會出現了,在他心里你死得透透的。你現在一個alpha,腺體上還帶著他的標記,不覺得很奇怪嗎?”
“是舊情難忘?”
樓蘭諳實在是受夠了他的惡意揣測,松開安全帶邁腿下車,難得加重語氣:“無論清洗還是帶著標記都很痛。我只是習慣了一種痛,不想體驗另一種新的痛,僅此而已。”
標記清洗手術預約時間是在明天上午九點,今天下午就該入院。這不是什么大手術,就像所有微創手術一樣,失敗率極低,風險也幾近沒有,所以他其實連住院一晚都不情不愿,只不過醫生特意叮囑了最好還是入院觀察一晚,他才請了假回家簡單收拾衣物和洗漱用品。
鑰匙卡進門鎖,推門進屋。
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在八樓,面積大概六十平,和樓蘭諳上一段婚姻存續期間住的獨棟洋房比起來小了太多,但戶型很好,采光也很不錯,樓蘭諳對它還算滿意。
“八年來,昨天我第一次夢到以前的事。”
樓蘭諳轉眸掃了一眼順手從桌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打開就喝的人,從儲物柜里拿出一個手提包,把要帶的東西放進去,蹲在地上背對著林河,聲音平靜得好像在講一件很無關緊要的事。
“我已經不太能記得清林焉恒的樣子了。”
“孩子呢?”
“剛出生的孩子生下來都那個樣子,我只看了幾眼,怎么會記得?”
“真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林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也是,你以后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其他孩子。”他眨了下眼睛,“帶著期待和愛出生的孩子,和一個被利用的孩子比起來,怎么看也是前者會得到更多寵愛吧。”
“你今天發病嗎?”樓蘭諳聲音輕輕飄過來,把手里收拾好的包扔到他懷里,“很閑?”
林河和蹙眉的他撞上視線:“不過,他如果發現你沒有死,你覺得你會不會掉一層皮?”
樓蘭諳看向他,直勾勾地盯著,淡漠的視線有一瞬間深邃得快要把人盯穿,直到林河舉起手承諾說自己從來都沒有告密的意思,只是想到那個畫面覺得好玩,才重新低了眼睛。
“閉上你的嘴。”他轉頭往廁所去了,留林河一個人站在只開了一個進門燈的客廳。
林河溜達到冰箱前,打開,視線掠過最底下的奶酪棒和果凍,拿起來一個看了眼,好像過期了,他思考片刻沒扔進垃圾桶,給放了回去,轉手從第二層拿了個蘋果,雖然不是特別想吃,但他還是掂了掂,啃了一口。
他腳步散漫地在客廳里散步一樣走到書柜前,停下,往最上面一層望,看到了彩色封皮的繪本書,混雜在樓蘭諳那些審計的資料書里,略顯奇怪,不過樓蘭諳可能也沒想到有人會仔細地琢磨他的書到底有哪些,所以放得很隨意。
廁所傳來關燈的啪嗒聲音。
林河恰時悠悠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么也沒發覺,望向走出來的人,聽見他說:
“走了。”
“患者……趙剛?”護士看了看樓蘭諳手腕上的白色pvc信息腕帶,視線在名字和他的臉上反復掃了兩次,略感古怪。
“是我。”
“再次確認一下,除了八年前腺體信息素轉化器種植手術以外,之后沒有做過其他手術吧?就算是微創手術,或者什么腫物、息肉切除手術,闌尾炎手術,產科手術那些都算,確認沒有做過?以及心臟病、糖尿病、高血壓、哮喘、吸煙飲酒史都沒有,是嗎?”
“是。”樓蘭諳沒有猶豫地接話,開口說出一個音節,頓了頓,顯而易見這一串話里有什么觸及到了他的記憶,不過無關緊要了。
他再次頷首:“是的,沒有。”
“好的。”
護士最后一次核對手術信息后熟練地給他量了能夠檢查的身體指標,一切正常,帶他去手術室外的等候室換了衣服,躺上平車,然后與這次手術執行的麻醉師、護士完成了交接和核對。
主刀醫生和團隊是林河親自請來的腺體科專家,醫院也是私人醫院,這里無論是服務還是設備又或是人力都是有錢人怕死自己掏錢找來的頂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