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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撩開窗簾吹進來,熱辣的陽光灼燒著脊背。樓蘭諳看著身邊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頭的人,他已經是一個alpha,身高慢慢在拔高,臉部輪廓的線條不再柔和,男性的特征逐步顯化。樓蘭諳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因為他還沒有分化。正因為他還沒有分化,所以尚且還能和易感期的林焉恒肩并肩坐在一起。
“喂。”樓蘭諳用膝蓋碰了碰他。
林焉恒瞇著眼睛,歪斜地望過來,懶得說話。
“你在這里等老師,我回教室去給你拿藥。”
“不。”
林焉恒惜字如金。
樓蘭諳呼出口氣:“林焉恒,你很多時候固執得招人煩。”
“你煩我?”招人煩的人太陽穴突突地跳,腺體已經因為升高的溫度沒有被控制而開始發痛。他沒有松開身邊人的手,緊攥著,好像那是連接混沌的他和這個世界的最后一道橋。
“煩。”
“那你走吧。”
緊握的手松了力,被握著的手重新把它抓緊。
“還是算了。”
有點失力的頭靠在了身邊人的肩膀上。尚未分化的人身上沒有味道,靠近了,只能聞到洗衣液很淡的一點香。
“你好燙。”
一只手蓋在alpha滾燙的后頸,溫溫的掌心比起腺體要涼上一些。alpha身體不明顯地顫了下,短暫地撩開眼皮,很快又合攏。
“別說話了。”
樓蘭諳只陪伴過林焉恒那一次易感期。因為他第二次易感期來的時候,他已經分化成了一個alpha。他們在短暫的一周易感期里不接觸不交流,遠離對方,再沒有在易感期里緊緊交握帶著薄汗和滾燙溫度的手。
再次在易感期手指糾纏緊扣,已經是物是人非的今天。樓蘭諳不看他的眼睛,也不再看他的鼻尖,此時此刻,在錯開鼻尖的相吻中,他已經再也無法想起曾經他的模樣。
整個易感期,他們糾纏著在床上度過。腺體孜孜不倦地被來回注入高濃度的信息素,終身標記的烙印落在樓蘭諳的后頸時,疼痛已經蔓延得全身麻木。樓蘭諳精疲力盡躺在床上,呼吸之間細微的氣快要只進不出。他覺得這是一種折磨和凌遲,和最不想相愛的人做這樣的事,無盡的痛苦中,偶爾偶爾,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快樂。
第9章(f)卻道故人心易變
易感期外的時間,林焉恒并不多和他接觸。
樓蘭諳總是在偶爾某個晚上夜深人靜時聽到他的腳步聲,他盡著妻子的義務體貼地打開門,會看到林焉恒頭發又長長了,從堪堪掃過眉到低頭垂眼時會扎到眼廓,玄關處暖黃的光落在他的發上,眼下、鼻翼的陰影暗淡地連成一片,他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林焉恒估計又連軸轉了很久,導致修剪頭發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們住在一起,并不像尋常夫妻一樣每天晚上輕松地聊一聊你今天干了什么,我今天又干了什么。他們很少交流,不過這導致他們很快學會了通過看對方的一些手癖而判斷對方的動作,久而久之,大概也變得默契了些。
樓蘭諳有一次晚上躺上了床,發現忘記了把自己取下的戒指從洗手池邊拿走。他聽浴室里沒有水聲,門也虛掩,就推開浴室門走進去。
林焉恒站在鏡子前,微微彎身傾靠過去一些,不太熟悉地豎著剪刀修剪自己又長長了的頭發。
樓蘭諳看了半晌,和他的視線在鏡子里交匯的時候對他溫和地笑了下,對他說,我替你修剪一下吧。林焉恒不為所動,只是從鏡子里盯著他,沒有表情。樓蘭諳的手輕輕裹住他捏著剪刀的手,從他的手里輕巧地順走了剪刀,讓他閉眼。
也許是房間外只開了夜燈。也許是浴室洗漱臺的頂燈并沒有多亮。也許是樓蘭諳動作和語氣都輕柔。也許是他一如既往的淺笑在柔光下顯得沒那么虛假。
林焉恒閉上了眼睛。
眼皮上能夠感受到晃蕩的虛光。剪刀的金屬前端冰涼,擦過眼皮。發絲落下時,眼皮有一點刺癢。
閉上眼睛,他就嗅到了樓蘭諳身上的氣味。他仍然嚴實地戴著自己的頸環,由于并不是信息素強度很高的omega,導致他戴上頸環后信息素的味道基本被隔絕。林焉恒聞到他動作時風掠過的沐浴露的清香,以及終生標記后他能夠敏銳從空氣中捕捉到的、極其微小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