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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手指摸在自己的臉上。

溫?zé)岬乃邸?

他把傘遞給了小孩，對他笑了一笑，摸了摸他的頭。晶瑩的雨絲掛在他的發(fā)梢上，悄悄洇濕了他的額發(fā)。雨水拂過他的臉頰，帶走了他臉上那一點水的溫度。

“我沒有哭?！绷盅珊銓捨啃『?，卻是望著那個滿是水痕的墓碑。

“不是眼淚，只是雨水。”

他對它說。

第17章 面具之下

“我沒有看到他哭過，小林他一向是很堅強的?！卑⑵抛鳛檫^來人給自己講述的這件事情收了尾，“在小林的心里小樓也許是真的很重要。否則他也不會就不會為他傷心了?！?

樓蘭諳咬緊了牙關(guān)。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觸動，不屬于他的記憶以故事的方式留在了他的腦海里，他聽著這個故事，仿佛真的站在了那一場悲慟的冷雨里，伸手觸碰到林焉恒的臉，發(fā)現(xiàn)臉上掛著的不是雨而是淚。他觸碰過的。他想，他的臉頰上曾經(jīng)還殘留過那個人落下的那一滴淚的溫度，他知道那個人是真的為他流過淚。

那么愿意為他的死亡流淚，算是愛他嗎？

樓蘭諳心口一跳。

原來在那無法回到過去的曾經(jīng)，這個人竟然真的愛過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捆綁得完全沒留任何掙扎余地的綁帶，這些堅固的綁帶死死把他捆綁住，絲毫不顧忌他是否會疼痛，無可動彈的卡扣勒緊皮肉限制住所有的動作，他低頭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感受到不聽使喚的手指越來越?jīng)?，忽然感到迅速脹滿胸口的、滿溢的悲戚。

他為那曾經(jīng)有過的一點愛情感到遺憾。

如今所有投射到他身上的恨和狠心都源自于林焉恒曾經(jīng)心里因愛泛起的波瀾。

樓蘭諳回想起自己被迫因為吐真劑說出的那些話。那些他不敢捫心自問的問題被林焉恒說出來，他也終于在夜夜糾結(jié)不定中聽到了自己的答案。他沒恨過他。他真的沒有恨過他。當(dāng)年那個事情——

“醒了？”

樓蘭諳聽到這道嗓音猛地一轉(zhuǎn)頭。

剛剛還被講述著的人忽然出現(xiàn)在了視線中，樓蘭諳的心臟一下子加快了速度。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對他露出一個怎么樣的表情來，他該露出時過境遷的惆悵還是被盲目囚禁于此的震怒？在他思緒飛轉(zhuǎn)的這一秒里，他的腦海里極快地閃過自己曾經(jīng)對林焉恒露出的那些笑，他看著那些笑確認(rèn)了自己演戲的功夫?qū)嵲谧玖?，因為沒有演員會在演戲的時候參雜一絲半點真心。

樓蘭諳漠然一張臉凝望著他，看著他向自己步步走近。

他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譏意：“孩子呢？找到了嗎？”

“你還關(guān)心這個？”

林焉恒被他的話問得意外，站定了仔細(xì)端詳著他的臉，表情有些耐人尋味，嘴上回敬的話是一點也不留情地反唇相譏：“盯梢都能把人盯離了視野，你丈夫派的人就是一群蠢貨。”

丈夫。

樓蘭諳聽到他用這個稱謂來形容林河總覺得別扭到了極點。他竭力忽略了這個稱謂，敏銳地抓住了林焉恒的話，盯著他的眼眸緊追逼問：“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

林焉恒不應(yīng)他的話，反問。

“你知道林河派人跟蹤莊今。”

“當(dāng)然。”林焉恒絲毫不稀罕掩飾，扯了扯唇，字字頓挫地砸在樓蘭諳心頭，“雖然當(dāng)年某個騙子在腺體上做假騙婚這種行為足夠讓我把他的尸骨從墳里刨出來扔出墓園，但……”他看著樓蘭諳陰沉的表情，話語一轉(zhuǎn)，“但孩子至少還流著一半我的血?！?

“所以哪怕是個beta，林家也不會小氣到不讓她好過?！?

“聽你這么說，孩子是找到了?！?

“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