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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恒被流感折磨得嗓子疼,咽一口唾液都艱難,說不出話來。樓蘭諳也不是愛多說話的人,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曾經經歷的種種,病房里很快沉默下來,安靜得只能聽到吊水落下的極其細微的聲音。手上很冷,嘴里彌散著藥物的苦味,林焉恒閉著眼睛,卻感覺到有人反復地握著他僵硬的手指揉搓。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了。林焉恒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樓蘭諳說的那一床四個角別著曲別針的厚被子。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望著那一床被子,心里想的卻是樓蘭諳說了謊。他家里沒有傭人會在被子上別安全曲別針。不過他什么也沒有說。他的喉嚨總在他想要說些什么時被堵塞。那個晚上,睡夢里,他隱約覺得有人總把手反復地貼在他的額頭上,他好像聽到他的妻子在說些什么話,不過意識昏沉中他聽不清也記不得他說了什么。很快,他感覺到有人抱住了他。那是一個很溫暖的擁抱,比那床烘干過的厚被子還要溫暖,他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妻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抱住他,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說,退燒了啊,你剛剛一直在發抖。
這次他聽清了他的話。但他還是沒有回答。
樓蘭諳死去至今已經是八年,林焉恒回想了一下這八年,發現自己實在很少生病了,哪怕是生病也不再有人會牽住他冰涼的手,他也不覺得缺少了什么。人果然還是擁有的時候才矯情。
他咳嗽著,模糊的視線望出去,那個總是出現在他眼前的幻象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消失了。
躺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倒是清晰可見,呼吸平緩睡得安穩。
【作者有話說】
可能有很多錯別字。是故意的,不然卡審核
第22章 揭開
樓蘭諳沒有睡太久。他從昏睡中驚醒時身旁的夜燈還亮著一弧暖色柔光,側過頭,就看到林焉恒緊鎖著眉側躺在他身邊,被子在他側過身時被壓在了手肘處,脊背空落落的。他的臉色尤其差,臉和嘴唇顏色都蒼白,只有壓在枕頭上的臉頰有些薄紅,樓蘭諳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發燒了,下意識把手背貼在了他的額頭上探了探。
即使他做好了準備,也沒想到手指觸碰到的肌膚實在滾燙得驚人,他立刻收回手,判定林焉恒是因為強行運作信息素轉化器產生了排異反應,腺體或者哪處的炎癥引起了發燒癥狀。
他沒好氣地想要把林焉恒推醒,卻又在指尖觸碰到他的瞬間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對他而言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逃跑機會。
樓蘭諳眸光動了動。
林焉恒發燒遲早會被人發現。退一萬步數沒有被人發現,他現在不是昏迷而是睡過去了,醒來之后肯定有無數種方法治療自己的病癥。擔心他是最多余的事情。
但是如果呢?
如果阿婆沒有發現他發燒了呢?
如果他排異反應嚴重直接從昏睡到昏迷,期間出現了任何高危狀況沒有及時送去醫院怎么辦?
樓蘭諳深知信息素轉化器給alpha帶來的痛苦。更不巧的是林焉恒是高強度的alpha,他此時承受的疼痛還要更在樓蘭諳不愿回想的痛苦之上。樓蘭諳開始遲疑了,他的目光反復地在林焉恒的臉上游蕩,觀察著他的臉色,心里斥責自己真是越活越倒退,明明曾經能夠毫不猶豫地選擇扔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孩子,現在卻做不到簡簡單單的一個轉頭。
他唾棄自己的遲疑,他深知任何一個成功的決定都可以在事后后悔但絕對不能在決定前猶豫,于是他咬牙轉過臉,極細微地翻身下床想要推門離開——
門被從里用鑰匙鎖住了。
沒等樓蘭諳回頭,一只滾燙的手覆上他的手腕死死把他攥住。
樓蘭諳心跳差點停滯,瞳孔驟縮。
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燙得他手臂發麻,沒等他掙扎,他就被林焉恒扣住手和后頸壓在門上動彈不得。
“你又想往哪里跑?”林焉恒嗓音已經徹底沙啞了,很不耐地說。
樓蘭諳冷呵一聲,繃緊了手腕硬是掙開了他的禁錮,轉身就是飛快一拳砸向林焉恒的側臉:“我想走還要和你商量嗎?”
他易感期的高熱癥狀在短暫的睡眠休息后漸漸在消退,而林焉恒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高燒下僅憑蠻力他無法完全控制住樓蘭諳,他歪了歪頭躲開樓蘭諳砸過來的拳頭,煩躁地翻手撕開了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貼,意圖從自己的腺體里擠出那么些許信息素通過誘導發/情來制止樓蘭諳的行動。
他顯然已經把醫師千叮囑萬囑咐的話忘到了腦后。
“鑰匙在哪里?”
樓蘭諳屏住了呼吸,強忍住被壓迫腺體的極度不適,把林焉恒按倒在床掐住他的脖頸把信息素抑制貼重新貼回他的腺體,神色冷冷,又重復了一遍:“鑰匙你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