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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恒冷笑了一聲，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兩全？”他忍了又忍才沒有提高嗓音，留了些顏面，“全在哪里？是你毀了我和他。他知道這種事情是林家一手造就的之后當(dāng)然想盡辦法逃離我。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根本沒有辦法回到那年的樣子。你告訴我兩全在哪里？”

“你會沒有辦法把他永遠(yuǎn)留下來？這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林川原抬了下眉，表情仿佛這種事情被他說出來好像一個笑話，“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做。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對他心軟。我留給你林家的錢、權(quán)利以及數(shù)不盡的人脈和資產(chǎn)，還有林家的所有輝煌。你想要留住一個人本來應(yīng)當(dāng)很輕松。”

林焉恒幾乎即刻想要反駁，可是兩個字都到了嘴邊。

但他看著林川原的表情，還是沒有把沒有意義的解釋說出口。

可是他愛上了一個和他一樣倔強(qiáng)的人。

那個人比他還要更多幾分剛烈。

他沒有本事把他留在身邊，他承擔(dān)不起失去他的可能。

林川原探身拿起那一封牛皮袋，解開扭緊的白繩，抽出里面的東西拿在手里不急不緩翻看著：“這些證據(jù)很多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也有很多我記得我銷毀了。看來你的確在這些事情上面費(fèi)了很多精力和時間。就為了扳倒我，你覺得值得嗎？”

“沒什么值得不值得。你做錯了事情，就應(yīng)該承擔(dān)后果。”

“隨便你吧。”林川原把手里足以定罪的東西扔回桌上，還是那副不在意的神色，他深深看了林焉恒一眼，“不過，可以說他遭受的一切苦難都間接是因?yàn)槟恪Ｄ銘?yīng)該清楚這一點(diǎn)。”

“他會連同恨我、恨著林家人一樣恨你。”

“這些和你沒有關(guān)系。”

林川原嘆息：“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把他帶回家時他的樣子。我也記得他十八歲時來找我說想要嫁給你時他的表情。

我真心希望你們的人生可以就那樣美好地走下去。可是血脈是要傳承的，我總要多為你考慮考慮。犧牲他能夠讓你和他傳承下更好的基因。只是我沒想到莊今會是個beta。”

林焉恒平淡地說：“不管是什么性別，她都有我和樓蘭諳的基因。我都會愛她。”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這盞茶上，它在對話中變得溫冷，茶葉靜靜沉在杯底。他想起在他還很小的時候，林川原就很喜歡喝這款茶。有時候他嗅到香氣想要嘗一嘗茶水的味道，林川原會把他抱在膝頭坐著，笑瞇瞇歪著頭拿玩具逗他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不讓他碰。

如今這么多年轉(zhuǎn)眼即逝，林焉恒早已記不清自己是什么時候到了可以喝茶喝酒、在外應(yīng)酬交際的年紀(jì)。

于他而言，一切都還沒有發(fā)生的、失不再來的年少已經(jīng)很久遠(yuǎn)。

他抿了口茶，和林川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只是在離開前，像年少時好奇茶水的味道一般，最后問了他一個可有可無的問題。

“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身邊那個omega是樓蘭諳的？”

林川原聽到這個問題忽然笑了，臉上的皺紋有些深。

“首先，你對她的態(tài)度很奇怪。只要有她在場，你的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那種失而復(fù)得后緊盯的眼神實(shí)在很讓人心疑。”

“然后，我并不覺得我當(dāng)年找不到的人你可以隨意地找到。”

他靠著沙發(fā)，沉沉地吐出了口氣。

林焉恒在他說完后默了會兒，想起曾經(jīng)一件過眼云煙的事情，想了想，還是選擇告訴他：

“這么多年里，我的確找到過一個和我信息素匹配度有91%的omega。”

林川原眼眸微微一縮。

林焉恒說：“我想要找她，是因?yàn)橄胫佬畔⑺仄ヅ涠葘σ粋€alpha而言到底有多重要。我想知道alpha能不能通過意志去克服信息素天然的吸引。那時樓蘭諳剛?cè)ナ罌]有一年，恰好是我仍然愛著他的時候。”

“所以我去見過那個omega。”

林焉恒很輕地抬了下唇，露出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弧度，好像在嘲笑自己多此一舉：“我見了她一面，但我發(fā)現(xiàn)我對她沒有任何興趣。人總要學(xué)會克制和拋棄，克制一些能夠克制的本能，拋棄選定選項以外的選項。在愛情里無非就是時效會變得長一點(diǎn)。比如克制一輩子，選定一輩子。”

“不過我擁有了自認(rèn)為最好的，拋棄除此以外的所有，我并不覺得可惜。”

如果人永遠(yuǎn)恪守這個道理，世上也沒有人會變心。

今天的雨如蠶絲細(xì)密地纏繞。

林家墓園外仍然圍著維修的警示牌。樓蘭諳把車停在門口，還沒下車，便見守在門口的兩個警衛(wèi)注意到了自己的車向自己走過來。

他們大概是把這輛車?yán)锏娜苏J(rèn)成了林焉恒，走過來后也沒有敲他的窗，站在旁邊等他動作。

樓蘭諳思索著拿出林焉恒的名頭來會不會有用。他搖下半扇窗，一邊想著，一邊對外面的人說：“林總今天想來墓園看一下父母，但他本人有點(diǎn)事情耽擱在路上了，讓我先把花送過來。”

警衛(wèi)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面露難色：“這……最近里面有些地方在施工，路有點(diǎn)爛，為了防止出安全問題林老先生吩咐的是不能讓其他人進(jìn)來。”

“是，我明白。”樓蘭諳點(diǎn)頭，迂回道，“我知道林總父母的墓在哪個位置，很快就出來。”

“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