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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趙勤勉欽佩的目光，夏行之有點難為情。正想找個由頭岔開這個話題，他的手機(jī)恰好發(fā)出嘀的一聲響。

夏行之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是信用卡的賬單提醒，一陣微妙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自從二十五號程云一早晨上了飛機(jī)，就再也沒聯(lián)系過夏行之，甚至短信都沒發(fā)過。

這讓夏行之有點錯愕，因為自從程云拿到了夏行之的手機(jī)號，幾乎每天都會發(fā)一兩條短信，有的時候是在說自己干什么，有的時候又在詢問夏行之在做什么。

畢竟幫了信用卡這么一個大忙，夏行之總會出于禮貌回復(fù)短信，寫得不能太親切又不好太敷衍，他小心地掌握尺度，但基本都會回復(fù)。

如今這種許多天沒有發(fā)來一條信息的狀態(tài)，卻是夏行之從沒遇到過的。

夏行之在偶爾空下來的一點時間里，會有點想問問程云有沒有安全的抵達(dá)，或者會議有沒有順利的進(jìn)行，但幾次打開短信只寫了短暫一行字，又被他默默刪掉。空虛見縫插針的刺著他，猶豫只有一分鐘，又被忙碌的工作填滿了。

不聯(lián)系，不主動，不能在一起，是他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如果時間能沖淡感情，對彼此也算是一種好事。

夏行之看著短信上的賬單提醒，按掉了手機(jī)屏幕。

夏行之自以為一切動作都很自然，卻不知道在一旁的阮田田輕輕瞥了他一眼。

夏行之行寫了幾行報告，負(fù)責(zé)禮儀培訓(xùn)的老師已經(jīng)到了廳堂。

這是禮儀培訓(xùn)的最后一節(jié)課，到了明天就是三十號。三十號休息一天，三十一號年終結(jié)算，等過了元旦一上班，檢查組就要進(jìn)場了。

好在這一個月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最后一堂課老師也上得十分滿意。不論是對話方式，還是每一個動作的姿勢，都像是被編排好程序的機(jī)器人一樣精準(zhǔn)。

禮儀老師在下課后，給每個人送了一個某知名咖啡品牌聯(lián)名的馬克杯做禮物，杯子上還特意寫著“試驗區(qū)支行必勝”的口號，顯然這份禮物是從幾天前就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了。

等夏行之換好衣服，關(guān)好支行廳堂的燈走出去時，遇到了站在門口的阮田田。

阮田田沖夏行之招招手：“夏行，聊幾句行嗎？”

夏行之給支行大門上了鎖：“可以，你想聊什么？”

阮田田指了指一旁自己的汽車，夏行之跟她上了車。

只有二十多歲的女孩坐在車上，忽然點了一根煙，嘬了兩三口，就在車載煙灰缸里按滅了。

夏行之知道她會抽煙，但是她很自律，上班的時候身上從來不帶煙味。

煙灰缸里的煙頭冒出熄滅前的最后一縷煙雨，阮田田打開了車載新風(fēng)，新鮮的空氣涌入，帶走了難聞的煙味。

阮田田說：“夏行，我又不想結(jié)婚了。”

她準(zhǔn)備了很久的婚禮，從和對象相識，到隔三差五去裝修，全支行的人都知道。紅色請?zhí)蟼€月就發(fā)了，全支行上下無論出于什么心態(tài)，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開春給她的婚禮紅包，她卻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夏行之問：“怎么了？”

“夏哥，這話我只能和你說，和行里別人說了，只會惹人笑話。”阮田田沒喊“夏行”，喊的是“夏哥”，大概是此刻她根本沒有心情開玩笑，“我壓根沒想懷孕，是他事前把避孕套扎破了。我這兩天氣得不行，可我爸媽不這么想，他們覺得我小題大做，什么時候生都很正常，女人生來就是要給男人生孩子了，早晚生都一樣。”

沉重的氣息在車?yán)锫又?

阮田田苦笑了一聲：“怎么能一樣，我好不容易才干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失去晉升的機(jī)會和被人騙，哪個我都不喜歡。”

夏行之說：“再看看吧，不行就散了。”

“我也是這么打算，再看看，不行就散了。” 阮田田點點頭，“夏哥，我和你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就想說，你別擔(dān)心，我心里有數(shù)，耽誤不了工作。”

夏行之說：“我壓根沒擔(dān)心這個，你的人生你可以自己做主，生或者不生，什么時候生都可以，你要是難受了，就請假，分行會派人來的。”

“行。”阮田田點點頭，她憋了好久的心事說了出來，心里一顆大石頭落在地上，忽然整個人輕松了很多，“對了，夏行，問你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