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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總不能浪費了那樣美味的湯頭,幸平純就順勢用那高湯做了些關東煮,推薦給進店的每一位客人,就店里的情形來說,推銷的成果還不錯。
“關東煮?”不光那邊的那兩只妖怪,店里的不少客人似乎都在吃著這道料理。
剛剛跑了那么久,這會兒疲憊和困頓一齊降臨在身上的夏目貴志只想在這里坐下來歇一歇,而且現在出去的話肯定會被外面的妖怪逮個正著吧,于是他說道:“那麻煩給我來一份吧。”
“好的,請您先找個位置坐一下,我馬上就給您端上來。”
「關東煮」,雖說是起源于關東,連名字里都帶有關東這兩個字的料理,實際上卻是分作關東與關西兩種風格,這一點主要集中體現在調味上。
關東風味講究使用濃口醬油,調味較為濃厚,而關西風格則只用昆布與薄口醬油調味,口感清淡很多,單是食材與湯頭煮出來的顏色就能輕易地分別出來。
貓屋里的關東煮,也是如關西人一般使用的薄口醬油,凸顯食材本身鮮美的同時,也使得湯頭與煮食保持著質樸的原味。
“來,關東煮來了,請慢用!”
經過一天的熬制,湯里的昆布與醬油的風味已經發揮至了極致,顏色不見一絲渾濁,流轉著慵懶而清澈的光輝。
夏目貴志先用乳白色的湯匙輕輕舀了一口湯含入嘴中,清爽而不油膩的熱流,帶著絲絲的甜味,一路暢通無阻。
明明已經吃過晚飯,但是面對著眼前的關東煮,腸胃卻無可反駁地散發出饑餓的訊息。
夏目貴志略一彎眸,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嘗嘗看吧。
關東煮里,最不可缺少的食材,恐怕就是白蘿卜吧。
切成一指半厚的小蘿卜塊兒,皮和筋都被剔除得一干二凈,再旋切成了圓整的形狀,放在鍋里充分吸收了湯汁,變得晶瑩剔透。
“嘶——”
輕輕咬上一口,里面蘊含的湯汁都一個勁兒地溢了出來,原本的苦澀與辛辣早已消失不見,在口中存在的,只有那一份清香軟嫩。
在關東煮里的雞蛋通常有兩種吃法,溏心蛋與茶葉蛋,貓屋里采用的是后一種。
夏目貴志過去比較喜歡吃溏心蛋,這會兒看來,茶葉蛋似乎也不錯。用牙齒輕輕咬上一個缺口之后,再浸泡在清香的湯汁里將蛋黃潤開,這下吃下去不但不會覺得干澀,反而還有一種特別的甘香。
滑軟軟長得有點像包子的魚味面團,沿著對角線切成三角的魔芋塊,事先泡開的海帶結,包著糯米年糕的油豆腐團,鮪魚肉打漿制成的魚丸……
表皮微微焦香的各色食材,搭配著獨屬于關東煮的特有的香氣,每次輕咬時都會滲出來的清甜爽口的鮮味溫熱地氤氳著,連同著整顆心都一同暖了起來。
“怪不得會把妖怪都吸引過來……”
這家店里的關東煮,的確有著這樣的魅力呢。
就在這時,那邊那兩個妖怪的爭論聲忽然傳了過來。
“我覺得還是蔬菜豆腐更為美味,吸完汁咬上一口,這股香氣沒得比啊。”
“明明還是個年輕人,愛好卻像個老頭子,如果只是喜歡這湯汁的話,你還不如吃那蘿卜呢。”
“那蘿卜的確也很美味啊……你碗里的還吃不吃,不吃的話我夾走了。”
“不吃。喂,那邊的小子!”
“是喊我嗎?”一直偷聽著他們談話的夏目貴志抬起頭來,淺茶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又很快消散了去。
“我問你。”穿著華麗的戰袍,頭上長著鮮紅的角的男子對他說道,“你覺得這關東煮里,哪一個最好吃?”
在他旁邊,那穿著白色羽織的少年也輕笑著望向他。
原來是在爭論這個問題嗎……夏目貴志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按照自己的心意答著:“我覺得,是炸魚肉餅吧。”
這家店里的炸魚肉餅與外面的不太一樣,加了些毛豆進去,毛豆的顆粒感與魚肉的鮮嫩結合,口感一下子變得豐富了許多。
“怎么樣?還是我說得對吧?”茨木童子眼中不無得意地看了對面的人一眼。
他們是在貓屋里認識的,對方似乎是在江戶統帥一方的妖王,是名為「滑頭鬼」的妖怪。
“好吧,這頓飯我請客。”奴良陸生撇了撇嘴。
“嗯,那邊的小子,看在你眼光不錯,我送你一樣東西。”贏了賭注的茨木童子心情頗為愉悅。
所謂的禮物,是一根非常漂亮的白羽毛。
站在那個樹洞的門外,夏目貴志回想著那個妖怪所說的話。
“看你一副苦惱的樣子,拿著這個吧,有它的話,那些低級的妖怪是無法接近的。”
雖然對他的話報以將信將疑的態度,不過卻是如他所說的那樣,在夏目貴志從森林中返回的路程中,路上那些窺伺的眼神全都遠遠地躲了起來。
這究竟是什么呢?那瑩白色的羽毛。
從貓屋回來的夏目貴志,對于妖怪的觀念發生了些微的轉變。
要講的話講不清楚,但好像漸漸明白了,不論是人還是妖怪,只要心靈相通的話,就沒有區別。
孤身一人會感到寂寞,與朋友在一起會開心,大抵都是這樣。
而后來,他之所以知曉這一根羽毛的來歷,還是因為他不小心破壞了一個結界的封印。
從里面破封而出的一只招財貓模樣的妖怪,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他。
“夏目玲子……你是從哪弄來的大天狗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