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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到醫院有點晚,又趕著上班,她還沒能聯系老師,這會換下衣服,去醫務處前她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駱方民打電話。
駱方民很快接了,沒等她說就開口,“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等會直接去醫務處。”
沈煙沉默幾秒,卻說:“老師,不麻煩你,這件事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你個傻姑娘,這分明是有人不安好心,什么怎么樣就怎么樣,你咽得下這口氣我可咽不下。”
“老師,事實擺在這里,今天如果背后這個人舉報沒成功,也許還會舉報到上頭,這樁事用不成,又要去扯另外的事,他們總會有方法。”
“你......”
“沒關系老師,我就是遲個兩三年評,正好我有時間踏踏實實再學習學習。”
駱方民嘆一聲氣,“你先去醫務處,他們要是明事理,用不著用這么小一件事來壓你。”
“嗯。”
沈煙掛斷電話,直接朝醫務處方向走去。
結果是什么她已經大概猜得到,她攔了挺多人的路,這件事背后也許不是一個人。
醫務處要顧慮的事情多,但最不用顧慮她一個小小主治今年是否能破格評副高。
路上碰見顧副主任,沈煙停下來。
顧副主任估計也從哪聽說了這件事,表情深沉:“小沈,你別想太多,破格本來就不容易,這個職稱以后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沈煙笑,笑容看起來輕松,“顧主任,您放心,我不會離職,以后還要辛苦您多帶我。”
“嘿,你這孩子!”
沒走幾步,又碰見人——張仕。
他像是專門等著,沈煙想避都避不開。
“怎么回事?”
沈煙不想說太多,視線移向旁邊,“沒事。”
張仕皺眉,“我聽說了,是不是惡意舉報?”
“很正常,沒事。”
女人神情冷靜,張仕還想說點什么,又想到自己立場,只能放低聲音:“王處長跟我的導師比較熟,如果需要幫忙你不要客氣。”
“好,謝謝。”
沈煙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
路上還碰上其他醫生,熟一點的都安慰勸導兩句。
沈煙覺得好笑,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醫院這個圈子什么都沒有八卦傳得快。
醫務處在門診大樓后面,到時王處長已經在等。
沈煙提了提笑容,敲門進去。
......
半個小時后再出來,門口等著穿著白大褂的俞好。
“怎么樣了?”俞好湊上前,“真有人要搞你啊?”
沈煙點她額頭,笑道:“你是不是傻,沒人搞我怎么會被舉報?”
俞好十分氣憤,“八百年前的事都被拎出來,到底是誰啊,真賤。”
沈煙也不知道是誰,可能是谷主任那邊的人,可能是這次職稱評審的競爭對手,也有可能是平時看不慣她的人。
太多,有的人平時跟你面上笑嘻嘻,背地里隨時能捅一刀。
她不想去追究,追究也無用。
俞好還在猜,“是不是樊浩?聽說谷主任也推了他破格。”
“不知道。”天有點冷了,氣溫低風也大,沈煙攏攏身上大衣,聲音如同平常,“你今天什么班?我想回家洗澡睡個覺。”
俞好看她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漸漸放心。
這幾年她所認識的沈煙不知抗下多少壓,不說普通工作的壓力了,科室里還總推她挑大梁,向上的工作匯報,向下直面刁蠻家屬,就說去年這樁事,那個家屬咄咄逼人,什么難聽的話都能從嘴里蹦出來,沈煙當時攔在規培生面前,什么都擋了。
女人大步走著,風把她未扎緊的發絲吹得凌亂,俞好小跑跟上,“所以現在什么結果?”
“維持去年的處理,但不再符合破格提報條件。”
結果估計昨晚就已經出來,今天王處找她這半小時,前面十分鐘啰嗦說了一堆流程制度,中間十分鐘說她多為難,醫務處多為難,后面十分鐘畫餅、安慰,說三年后再評絕對沒有問題。
俞好聽完也只能無奈嘆息,“我早就猜到,背后舉報的人真是惡心。”
沈煙在分叉路口停下,手習慣性插進兜里,“好了,你回去上班,我回家了。”又抿開笑容,“過兩天不忙了請你們吃飯。”
之前他們開過玩笑讓“沈教授”請吃飯,現在都沒評上,俞好哪好意思,“我請你吃,盡管吃!”
沈煙“嘖”一聲,再笑:“那我不虧了呀。拜拜,走了。”
俞好看著人走遠,心里又嘆氣。
什么時候她也有沈煙這種好心態就好了。
......
九點多到家,家里沒人。
沈煙放下車鑰匙和包,環視一圈。
很干凈,每一件家具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茶幾桌面亮得發光,空氣中還有淡淡花香清新味。
她不喜歡打掃,但有時候簡單重復的工作會讓她很放松,不過天天打掃她就有點做不到了。
所以梁星啟是怎么做到的?潔癖?認識這么久也沒見他有潔癖啊。
沈煙換了拖鞋往主臥去,經過次臥腳步停下,她推開掩著的門。
還是清冷的灰色系,床單被子鋪得齊整,床頭柜上有本書,還有他早上沒帶的手表。
再看隔壁公衛,果然牙刷毛巾都在好好站崗。
這是一直睡次臥?
這人是真“單純”還是裝啊?她不說什么絕世美女吧,但身高長相都還過得去,該有肉的地方也不遜色啊,他是不是正常男人?
沈煙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算了,是騾子是馬等這個月結束就能知道。
要是真不行......那再說。
她回房洗澡,洗完躺上床。
躺下那一刻喟嘆:啊,還是家里的床舒服。
閉上眼沒兩分鐘睡過去。
再次睜眼不知幾點,拉緊的窗簾讓臥室不分日夜。
沈煙從床頭摸出手機,按亮,屏保顯示:18:36。
這是睡了八個多小時。
還有一通蔣玉蓮的未接來電,她回撥過去。
“怎么了媽?”
蔣玉蓮說:“本來想問問思淼有沒有給你發消息,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給她發的生活費一直沒領,人也聯系不上。現在沒事了,她剛剛回了微信。”
“行。”
“你最近怎么樣,工作忙不忙?”
“我什么時候不忙,倒是你,還在那戶人家做?”
“在,我這邊挺好,小梁呢,下班了沒?”
“沒吧。”沈煙扭扭脖子活動,一轉頭,跟推開一條門縫的男人對上眼,她愣了下,改口:“下了。”
蔣玉蓮:“那不說了,我得做飯去。”
通話結束,沈煙再掀眸看他。
梁星啟還站在門邊,聲音輕輕:“不知道你回來,我沒買菜,叫個外賣還是等等我去買菜回來做?”
等會就要去醫院,她說:“叫外賣吧,來不及了。”
“好。”
沈煙直接換好上班的衣服出去,梁星啟坐沙發上,聽見動靜回頭:“估計要二十分鐘。”
她到廚房倒水,好奇問:“要是我不回來你吃什么?”
“有面條。”
沈煙笑出聲:“你能吃面條,我怎么不能吃面條?”
他沒說話。
“你最近在忙什么?”
“還是實驗,事情比較多比較雜,還有不少日常工作。”
“噢。”
沈煙盯著人看了一會,再開口聲線帶著剛睡醒不久的低啞:“我還有兩個星期結束夜班。”
男人回望,在對視中又慢慢移開眼,“嗯。”
她咬了咬下唇,把水杯放餐桌,玻璃與巖板碰撞發出清脆一聲。
沈煙走過去坐他旁邊,握住他自然垂在沙發上的手。
手感熟悉,溫暖,不大不小剛剛好將她的手包裹。
“梁星啟。”
在對方扭頭看來時她微微仰臉親上去,沒有一絲猶豫。
他的唇比手要軟得多,觸感極好,好像還帶著點甜,也有可能是她的錯覺。
男人照例僵住,一動不動。
交纏的呼吸變得沉重,分不清誰的。
二十分鐘做不了什么。
因此只是輕輕一碰,沈煙后退,用半吩咐的語氣說:“你把你的東西搬回主臥。”
他靜靜看著自己,半晌,壓著低沉聲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