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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隱約的疼痛中醒來,但睜開眼后看到的景物,讓她有種空間錯亂的感覺,于是她又閉上眼,告訴自己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七爺?shù)母≈校俨粷?jì),她也不可能被人扔到這樣一片海灘上,但是,即便閉上眼睛,她還是能夠很清晰地聞到海的咸腥,感受到溫潤的海風(fēng),徐徐吹散她的發(fā)。
她搖搖頭,除了覺得荒唐外,還隱約對自己的精神情況產(chǎn)生了擔(dān)憂,就在她努力分辨現(xiàn)實幻境的時候,身邊響起的聲音終于將她徹底驚醒:“閉著眼睛想什么呢?懷疑自己看到的?月,你對自己就不能有些信心嗎?”
“你……”月看著眼前著一身古樸衣物的西方男子,有一雙將臣般漂亮的藍(lán)眸,只是色澤微淡。
“雖然是誤打誤撞,但總算把封印解開了,作為獎勵,可以滿足你一個小小的心愿。”男子在他身邊坐下,彎起唇角,一派閑散自然的模樣,仿佛真是在享受大自然的同時,與她悠然對話。
“你是……”月打量著他,遲疑地問出:“你是泉水中的……”
男子歪過頭,對著她友好地笑笑,坦然答:“看來我又要第二次介紹自己了,還是你比較遲鈍,明明恢復(fù)了記憶,卻還是慢半拍?”
月聽到這一句,突然又覺得頭痛欲裂,但疼痛之中,越來越多的往事在向自己襲來……
將臣,將臣,她竟然又一次背棄了他;可是,可是,不能面對的是他所深藏的暗黑過往,不能面對的是他與陽的生死對立,更不能面對的,是聽到他們的孩子,在胚胎萌芽時已經(jīng)顯露畸形的征兆,她最終還是失去了他。
月捧著頭,眼神中流露出越來越明顯的驚恐,特別是記起最近的一樁事,有關(guān)她身上可能流淌著逆?zhèn)惖难海a臟而墮落……她又一次蜷起身體,想以這種方式來抵御外力的沖擊,只恨不能永久。
“人說善良的人容易懦弱,我看果然如此。”身旁的“神”,不!應(yīng)該說第四次見面的神秘人Henry如此說。
月不答,如蝸牛般蜷縮于自己營造出的保護(hù)殼中。
“其實我挺想奉勸你堅強的,但是,又覺得你的身世、經(jīng)歷,著實令人憐惜。”Henry并不在意般,仍自顧自說著。
“好吧,你先靜靜,我還等著講完最后一段故事呢,聽完了,希望你能做個勇敢的選擇,但如果你仍然選擇懦弱,就等于放棄了那兩個男人中,其中一個的生命,月,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一個又一個選擇,而我能做的,就是充分給予你進(jìn)行選擇的信息,這樣一個通透而純凈的你,做出的選擇,對我才有意義。”語畢,男子的身影漸漸消融于藍(lán)色光影之中,徒留月一個人,繼續(xù)枯坐海邊,對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深深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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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坐在那片海邊,潮升朝落,日出月隱,日夜交替間,腦中糾纏可怖的記憶,漸漸如藤蔓慢慢覆蓋上自己那顆脆弱不堪的心,然后又漸漸地開枝散葉,將那顆心牢牢地護(hù)在其中,綠葉似乎帶來了希望,遮蓋了丑陋,可當(dāng)她有勇氣抬頭,刺眼的朝霞晃入她眼中的那一霎間,本已麻木空洞的心卻又輕輕顫動了一下,惟余鈍鈍的麻木,以及求生的渴望。
她站起來,望著那寬廣的海,那些苦楚仿佛也能隨之就這樣化于無形。
原來這才叫淡漠,這才叫麻木,這才叫求死不能后必須的堅強。
她顫巍巍地舉起自己的雙手,對著燦爛的朝霞,那手掌中的血管仿佛透明般,暗紅色隱隱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