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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是便也是坐在明月樓上,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少年斜刺里殺出,從馬蹄下救出那小小孩童。
有些事問也可,不問也可。依著傅少棠的性子,原本是不會問的,但思及這一切的開端,他又想開口。然而那問題到了嘴邊,卻又變了一個樣:“你當時為何要出樓,又為何要回樓?”
出樓救下那孩童,回樓撞見蘇暮秋,險些葬送了一條性命。
“只不過……不想讓那孩子枉送了性命?!?
那時候,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明沒那么大的本事,卻偏偏要做那么大的事。
顧雪衣一時恍惚,喃喃道:“兔死狐悲?!?
物傷其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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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無語。
傅少棠目光不經意從樓下掃過,忽而蹙了蹙眉。他看到了一群自己并不想看到的人。
卻見樓下大堂之中,不知何時進來了一群妙齡女子,個個容顏清麗,氣質不俗,偏偏這群女子又都穿著黑衣,更是將肌膚襯得勝雪三分。若是走在街上,恐怕滿街人眼睛都要直了。
這群女子美則美矣,顧雪衣卻不信她們可以引得傅少棠注意。少年秀眉微擰,忍不住凝神去仔細查看,卻見女子衣袖口上繡著精致花紋,銀色絲線全被濃重黑色遮掩,若不注意,卻還以為只是普通勾勒,卻分明隱隱現出一道月輪。
他心里一驚,已將女子身份猜的七七八八。
此刻那群女子若有所覺,忽而中間有一人,驀地轉頭看來。
顧雪衣低下頭顱,眼簾半垂,遮住自己神色,竭力收斂自身氣息。
然而傅少棠卻沒有那么多顧忌,仿佛并不在意他們一般,又仿佛只是隨意透過一瞥,如驚鴻照影,飄然掠過。
待得那女子真正轉頭看向他兩人之時,只見一人夾著糕點,仍在品嘗,而另一人則是自斟自酌,灑然自在。
她只覺得那飲酒男子側臉似曾相識,然而就竟是誰,卻想不起來。記憶中唯一有可能那人,當是一人一劍,行走滄陸的。
她們這一群女子個個容貌秀麗,單看一個已經足以讓酒客挪不開眼,偏偏一時間還出現這么多,當真是群芳薈萃。有不少酒客偷偷打量,卻被她們冰冷的眼神給嚇回去。
黑衣、月輪,若是稍稍有了解的,就當知道她們出身于何處。
——西極太始。
與東萊太初相對,一者吐納日曜之力,一者修行月華之力,兩者本源心法一陽一陰,座下弟子一多男子,一多女子,處處針鋒相對,乃是滄陸上對立最為厲害的死對頭。
木葉雙城,在木城里才遇上出身東萊太初的方既白,此刻又見得一群出身西極太始的女子,傅少棠有預感,這一屆小鏡湖辛夷花會,定不會寂寞。
既然她們也出現在葉城,那當是與自己走的同一路,聽聞方既白、蘇暮秋也走的水路,也不知他們會不會在半路上碰到。
傅少棠自斟自酌,并不去管樓下動靜。西極太始如何,又與他有何干系?還不若這杯中之物,可圖一醉。
“我們緩兩日再走?!备瞪偬暮龆?。
顧雪衣只是點頭,并無半分異議:“公子決定就好?!?
離小鏡湖辛夷花會尚還有些時日,掐指算算,便是慢慢走,也能夠趕到。木葉雙城這一段水路,西極太始、東萊太初之人都已出現,他卻不愿意攪和,那可能出現爭端。
因此不若再緩上些時日,也不負這好山好水好時光。
“你不喝酒么?”他忽然想起來一事,從始至終,還沒見得顧雪衣喝半口酒。
“我酒量太淺,一飲就醉,因此還是不沾染的好。”少年笑笑,眼底悵然一閃而過,“況且,我也不愿醉的?!?
常保持清醒么?
傅少棠心念一轉,還想再問,卻聽顧雪衣道:“況且,這還不是頂尖佳釀,便是明月樓內,流霞釀也算不上。”
傅少棠興致被勾起來,然而顧雪衣卻搖搖頭,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