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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位于二十一樓，落地窗外風景甚美，馬路上車流如織，熙熙攘攘，遠處，還能看見城市最繁華的海景，帆船中心亮著波紋狀的藍光，高樓大廈，霓虹閃爍，海面上被燈光映得五光十色，分外美麗。

方璃慢慢切著牛排，望著這一切，忽然就有很多傷感。

陸思思看出她的憂傷，“你真要走嗎？”

“嗯。”

“七年，不是說四五年嗎，怎么會那么長？”

方璃垂下眼睫，低聲說：“七年，那是運氣好，如果我語言不過，學語言再一年；預科第一年沒考進去，再加一年；還有畢業(yè)……”

“行了行了。”

陸思思扶額，“你這么算得十多年了。”她想了想，“不過也是，頂尖美院，培育過那么多大師，不是那么容易的。時間長，慢慢畫，也好。”

方璃揚了揚唇角。

“可是，璃璃。”陸思思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你真的就打算……打算就這樣嗎？不再結(jié)婚了嗎？就這么……”她像是尋找不到合適的語言：“這樣獻身藝術(shù)嗎？”

方璃攥緊了刀叉。

這一瞬，她很難不想起哥。

“可能吧。”方璃聲音微啞，說：“我應該不會再結(jié)婚…我、我也不想再結(jié)了。”

陸思思盯著她的神色，猶疑地問：“那你…那個哥呢，你真的不在乎他了嗎？”

方璃靜默了一會，緩緩地說：“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可是…”陸思思還是不忍，作為這段幾年戀情的旁觀人，真的感慨。她知道方璃有多愛周進，可是這一出國，周進對她再有感情，誰能熬得過七八年呢？

“你舍得嗎？”

她怕方璃作出這個選擇，就再無法挽回。

方璃沒有說話，知道陸思思不是故意提傷心事，只是在關(guān)心她。

“思思。”她捏著手里的紅酒杯，聲音有些許柔情，“我很愛他。”

很愛很愛。

或許一開始的確是少女的迷戀喜歡，結(jié)婚后也有對他不解風情的失望、嫌棄，但隨之時間流淌，她是切切實實地再愛上了他。

“所以我希望他能過上那種——他想要的生活，有小孩子、小家庭，幸幸福福。”

陸思思靜靜地聽著。

“我也可以去追求…我的理想，我想要的那種生活。”

“我不喜歡婚姻。”

她聲音極小，說這話時，眼睛有些濕潤，但蘊含著一抹淺淺的微光，很憂傷，也很動人。

陸思思嘆息一聲，知道她已經(jīng)作出決定，“你別后悔就好。”

方璃低下頭，久久無語。

提及哥，心里仍是難受的，像被堅硬的錘子狠敲一下。其實這些天，她一直都能回想起哥在里院的神色，那種劇烈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她也十分憂心，不知道他會遇見什么難關(guān)。

“哦，對了。”陸思思打斷了她的思路，“那天醫(yī)院那個，我查過了。”

“嗯？”方璃近乎快忘記這事，“唐可盈嗎？”

“好像就叫卵巢囊腫，對，就是這個。”陸思思說：“挺可怕的，惡性的話還要做手術(shù)。”

“啊？”方璃正在吃飯，聽她這么一提，忽然有點吃不下，微微皺眉。

“呃。”

陸思思也意識到，也是突然想到順嘴說一句，很快便轉(zhuǎn)開話題。

兩人又細細碎碎地聊了一些，氣氛慢慢總算好轉(zhuǎn)。

飯畢，陸思思開著車帶方璃去了ktv。

坐在包廂里，方璃一邊吃水果一邊聽陸思思唱歌，仿佛回到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陸思思怕她傷感，挑得都是一些歡快輕松的歌。唱完一首，她遞來麥克風，邀請方璃一起唱。

方璃接過，是首輕快老歌，高中時最流行的，mv里的男女主笑笑鬧鬧，滿是粉紅泡沫。

兩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笑了。

剛唱到高潮部分，矮桌上的手機忽地震了一下，方璃邊唱左手邊滑開屏幕，盯著那條短信，突然沒了聲。

歌詞斷在那里，陸思思奇怪轉(zhuǎn)頭，“怎么啦？”

方璃手指僵硬，臉上浮現(xiàn)一個勉強的笑，“沒事。”

她又唱了幾句，聲音發(fā)顫，心神不寧，看著那條短信，像有只手撕扯著她的心，最終放下麥克風，說：“我去上個衛(wèi)生間。”

“沒事吧？”陸思思關(guān)切問。

“沒事。”

方璃很快起身，握緊手機離開包廂，走進衛(wèi)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