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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進(jìn)入全開放式的廚房，洗干凈雙手，掂了掂菜刀就開始做菜。菠蘿是整只，我手起刀落將它一分為八，幾刀下去連內(nèi)刺都去除了。

我的嫻熟刀法估摸著令大明星開了眼，我抬眼看了看黎翹，見他微微挑了眉道：“你這看著像學(xué)過廚的。”

“無師自通，熟能生巧。我這人不愛讀書，但干一行學(xué)一行，學(xué)什么還都挺快。”

“都干過什么？說來聽聽。”

“主要就是練攤兒，賣碟、賣襪子、賣手機殼，什么都賣，還跑過堂、修過車、送過外賣、盤過店面做餐飲……”利索地把炒飯裝盤，遞給那位爺，“后來房東看生意還行，就自己收回去做了。”

“還會修車？”黎翹嘴角一勾，話里帶著點譏刺的味兒，“你還真是個人才。”

“我不止會修，我還會改裝呢——不過僅限于電瓶車。”我跟抖了個不好笑的包袱似的，聽者沒表情，自己倒樂開了，“但這活計吧，咱們這種老實人干不了，當(dāng)時我跟的一個師傅就跟我說，光修車哪兒吃得飽，主要還得忽悠別人換零件，最好是改裝。”

“四環(huán)以內(nèi)禁摩，能有生意？”

“有啊，越禁越有，人就那么賤唄！其實違法的事兒我不怕，再遵紀(jì)守法的人吃飯也是第一位，只是來改車的多是學(xué)生，飆車時必犯傻，已經(jīng)撞死了好幾個。后來我跟我?guī)煾嫡f要走，把這實話告訴了他，他就點著我的鼻子罵，病篤不投醫(yī)，人窮有骨氣，你這輩子算是完蛋啦！”

“那你的餐飲店呢，為什么不做了？”

“這話說來就長了。”這位爺看來今天頗有談性，我把裝盤的炒飯遞上去，又笑嘻嘻地湊上一張臉，“我說爺，你今天怎么對我那么感興趣？”

“不是對你的人感興趣，是對你這張嘴。”黎翹仍不善待我，一把就擰住了我的臉皮，還使勁扯了一把，“我得知道是經(jīng)歷了些什么，才能讓一個人長出那么討厭的一張嘴。”

“我做小館子那陣子為節(jié)省成本就跟一哥們搭檔租房販活禽，沒花力氣辦證，也就圖自產(chǎn)自銷，有一陣子生意還挺紅火。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那些雞出了問題，也不是大問題，就是拉稀，就是戧毛，現(xiàn)在想想可能是遭了雞瘟了。當(dāng)時怎么處理那些瘟雞我們產(chǎn)生了分歧，結(jié)果逢上禽流感又卷土重來，被人舉報以后全被市場協(xié)管給撲殺了。”

黎翹說：“沒補償？”

“有啊，可我們本就是是違法的，人說合法的那些禽販都補償不過來，哪兒有空顧你們。其實我們生意不大，也就百十來只雞，損失不了多少錢，但那哥們挺抑郁，守在那市場協(xié)管員的出門必經(jīng)之路上，一板磚把人撂倒了。”

“那他后來呢？”

“判了兩年，已經(jīng)出來了，但他說他得回老家，他對這么大的城市有怨氣，要待在這兒他還想砍人。”

黎翹一直若有所思地聽著，然后問我，你呢？

“我什么？”我反應(yīng)過來，趕緊笑著擺手，“我真沒想過要砍人，過過嘴癮得了，我慫。”

“那跳舞呢？”

黎翹這話一出，我正整理刀具的手不禁一抖，差點剁掉自己半根指頭。

“你說你是青舞賽冠軍，但事實上你不是，可你舞跳得不錯，就沒想過真的去參加比賽嗎？雖說那比賽今不如昔，但就當(dāng)年來看，該是你們這些年輕舞者唯一的成名機會。”

“也不說唯一吧，華山天險一條道，不是非擠上去不可……”伺候完爺便去伺候爺?shù)墓罚乙允种复媸嶙樱屑?xì)理了理狗毛，自己又給自己笑了一個，“挺好的，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