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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家伙是屬狐貍的。”黎翹不動聲色地褒獎著我的狡猾,然后他低下頭,在我鼻尖上輕輕一吻道,你去跳可以,但不準丟我的臉。
我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我發愣,眼睛一眨不眨,在自己那不足六平米的房間里,突然胡思亂想,坐立不安。
我想到那個嚴謹高傲的德國佬威爾頓也許會提出質疑,他連我聽他的演講都表示不滿意,更別說讓我登上這個由他把關的藝術舞臺。
袁駱冰,你在怕什么?我一面驕傲,一面傷感,一面自我否定,一面自我安慰。雖說的舞者應該是個女孩子,可梅蘭芳也算是反串呢,真正上臺以后,那些女孩子能有我跳得好嗎?她們的彈跳沒我有力,她們的閃轉沒我敏捷,她們陰柔婉轉,我卻能做到剛柔并濟。
又瞎想了一陣子,最后在心里告訴自己,回擊質疑最好的法子,就是舞蹈本身。
沒別的,只有練。
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悄悄穿過我爸仍在熟睡的客廳,從家里走出去。
小區里有這么一塊地方,地上鋪著平整的水泥,抬頭便是大片天空,天氣晴好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在這兒晾曬被子,面積不小。
這個時候是凌晨一點,夜美極了,靜極了,也寬廣極了,月亮像一盞孤燈懸在天邊。
不細看,你不會發現那個年輕舞者的狂喜。
那個年輕舞者就是我。我在那塊空地上,一遍一遍不停歇地重復相同舞步,我騰空,展臂,跳躍,拼命夠取滑過指間的風。
清晨五點多鐘,第一道陽光照上瓦楞,我精疲力盡回到家里,依然滿心的不真實感。也不知怎么,剛踏進家門,小腿就抽筋了——我一個趔趄跌在地上,立馬滾作一團,捂著腿在那兒齜牙咧嘴。
但抽筋的痛感讓我從風中又回到現實里,好像腳底一下踩實了,不飄了。
替自己拉了拉筋,又爬起來,單腳跳了幾步,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洗了一把臉。
雖然一宿瘋舞未睡,但清晨的太陽沾我一身,鏡子里的年輕人看著仍然金光閃閃的。
嘴在笑,眼在笑,連光頭都在笑。
我轉身回到廳里,我爸還沒醒,我把他從沙發床上搖醒,跟他說,爸,我又能跳舞了。
我爸迷迷糊糊中推我一把,翻身過去,繼續鼾聲如雷響。
坐在地上想了老長時間,決定給老娘皮撥個電話。
前文我就說過,老娘皮活得與世隔絕,她家沒有固話,她的手機還是我買了以后,再由范小離謊稱是自己買的,代為轉交的。
這么多年過去,她一直也沒換過。
那時候老娘皮在一家私營機構教學生跳舞,機構因為別的舞蹈老師承接商演而臨時決定停課,通知了所有來學舞的學生,卻唯獨沒有通知授舞的老娘皮。也不是不通知,而是沒有聯系方式,壓根沒法通知。后來范小離告訴我,她記錯了時間,還以為自己錯過了舞蹈課,她趕去舞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