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碎大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離開黎翹的別墅，我在外頭游魂似的晃了一陣子，時而憤，時而喜，時而懼，腦袋里似有個小人兒正與我攛掇，勸我掂量掂量自己“肉價幾何”，值不值當(dāng)那位爺醒來以后咂一砸嘴。

這么一想愈加掃興，摸了摸口袋，才意識到把錢夾、手機(jī)全落下了，于是我用僅剩的幾枚鋼镚兒坐了公交，去了我爸當(dāng)門衛(wèi)的那個小區(qū)。

老北京日新月異，老北京的很多地方卻不與時俱進(jìn)。小區(qū)的大門掩在幾排樹冠之后，論設(shè)施也就比我住的地方稍稍強(qiáng)出一指甲蓋兒，連個為停車設(shè)置的打卡計時機(jī)也沒有，全靠門衛(wèi)用腦袋死記。大門口有探頭，據(jù)說也早就壞了。

我爸就坐在那豆腐塊似的門衛(wèi)室里，埋頭于他的小本兒，刷刷刷地寫。

“袁國超，抬頭，看誰來了？”我走過去，敲了敲門衛(wèi)室的玻璃窗。

我爸抬起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瞇縫著眼睛辨認(rèn)我一晌，才起身接我進(jìn)去。問我，咋不上班兒？

“不舒服，請假了……”

“哪兒不舒服？不舒服還在外頭玩一宿，趕緊給我回去躺著！”我爸虎下臉來兇我，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別趕我呀，我還沒看過你上班的地兒呢。”我一屁股坐在硬木凳子上，跟坐老虎凳似的，臉一下子就扭曲了，“我得……哎喲，我得檢視檢視，這地方民風(fēng)淳不淳樸，會不會欺負(fù)一個糟老頭子。”

“怎么坐都坐不住？”我爸問我。

“痔瘡犯了，累的。”我特別鎮(zhèn)定地回答他。

“來了正好，這東西我收了有一陣子了，老沒在家里看見你，就老忘記給藏回家里去。”我爸用鑰匙打開一個破木抽屜，從里頭掏出一條中華煙，遞給我。

煙已經(jīng)拆過封了，少了兩包。

“喲，老袁同志，不得了啊，挺闊啊——”

“別嚷嚷，這兒還有。”我爸又從抽屜里找出一個報紙包，我打開一看，里頭竟是十來根零散的煙。

老家伙當(dāng)了保安后偶有奇遇，有一回拾金不昧，主動移交撿到的五萬塊現(xiàn)金，失主特別感動，獎勵了他一條中華煙。我爸嗜酒不嗜煙，可他記得他兒子是個煙槍啊，于是高高興興收下來，只是這陣子為練舞我早出晚歸，就沒時間跟他碰上面。

“搭班的黃六知道這事情，老跟我要煙，還有隔壁賣沙縣餛飩的那個閩南仔，管我叫‘大伯’，也要。”

我爸這人算是國企的余孽，曾經(jīng)官沒多大，積下的陋習(xí)倒是一堆，尤其好面子。一開始別人管他要煙，他都給，后來就不舍得了，于是他想了個特別餿的主意，買了兩包大前門，把里頭的煙替換進(jìn)了中華的煙盒里。

“你這老東西怎么這么雞賊？！”我笑得臉都歪了，屁股也顧不上疼了。

“要別的煙給了也就給了，這可是中華，我兒子還沒抽呢！”我爸跟老小孩似的，神情特別嚴(yán)肅，說出來的話卻特逗。他把那些煙揣我手里，再三叮囑，這可是中華，別在外頭窮大方，留著自己抽。

“袁國超，你咋待我那么好咧。”世上只有爸爸好啊。我更樂了，樂得身子一歪，就把腦袋枕在我爸那瘦溜溜的肩膀上。

大半天我都灰著一張臉，走路又不自在，估計老東西以為我在外頭受了多大的委屈，摸了摸我的頭，說，大明星肯定難伺候，要干得不痛快，就回家歇一陣。你老子雖然啥用沒有，但至少現(xiàn)在也掙錢了，不拖你后腿了。

“呸，拖雞巴個后腿！人都是度四時、吃五谷長的，誰年紀(jì)大了沒點病痛？”我嗡著個鼻子對他說，“這話該是我跟你說，你要喜歡見人，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