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揖

晴天一聲雷，吉良飛抵青海湖，不為草原上的好酒好肉好姑娘，而是去辭職的。

吉良跟黎翹說完自己的決定，就給我掛了一個電話。他在電話里頭告訴我，Lee一句挽留的話沒說，只給了他兩個選擇：要不永遠(yuǎn)留下，薪資待遇隨他要求，要不馬上就滾，一毛錢都別想多拿。

吉良去意已絕，他說自己離鄉(xiāng)背井十余年，而今雖然磨出了一口京片子，但仍歸心似箭，他本想按照勞動合同先提出離職再等個把月再走，既能忙過這一陣子，也能給自己老板一點(diǎn)招賢納士的應(yīng)急時間。但黎翹為此大動肝火，全不體恤對方體恤他的情誼，二話不說就讓他滾回日本。

這位爺毫無疑問有點(diǎn)自戀，覺得別人跟著他無論干什么那都是光耀門楣，何況他與吉良之間還有十來年風(fēng)雨同舟的情分，從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到呼風(fēng)喚雨的天王，他這位首席助理至少得居一半功勞。

怕是誰也想不到，就在彼此最好的年紀(jì)，此人竟施施然向君一揖，策馬揚(yáng)塵而去。

吉良離開北京那天，黎翹遠(yuǎn)在青海湖指揮我不準(zhǔn)去送他，他說如果你要送他，就跟著他一起滾吧。

不怪黎翹想不明白，便是我也揣摩良久。我違背了爺?shù)拿睿贿呴_車一邊沉默，一直到分別的當(dāng)口，才鼓足勇氣問他：“哥……你這突然要走，是因?yàn)槲覇幔俊?

“怎么那么說？”

“要猜錯了，哥你也別介意。其實(shí)這念頭我早放心里了，就咱們爺這脾氣，正常人一天也忍不了，你都忍他十年了，能沒一點(diǎn)貓膩？”

我本是隨口一猜，不成想就這樣將一段隱伏十年的感情給揭了出來。吉良竟以一笑承認(rèn)，盡管不算出人意料，但也夠我回魂半晌的了。

愣過之后我問他：“爺……黎翹知道嗎？”“爺”這字不便提了，總有一種“勝者驕”的情緒揮之不去，扎人得很。

“這些年他說一我不二，我恪守一個助理的本分，又怎么會讓他知道呢？”吉良搖頭，苦笑，“不敢直接跟他說喜歡，也不是不敢，我連想都沒想過，就像我曾經(jīng)跟你說的，我老覺得人不該有非分之想，能以這樣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就遠(yuǎn)比別人幸運(yùn)得多?！?

大抵我也同意吉良這一說，可我膛里血熱襠下屌脹，我控制不住自己，不但時有“非分之想”，還“情既相逢必主淫”。

“其實(shí)如果不是為了Lee，我不可能伺候你，我本也瞧不上你的低俗市儈，可你實(shí)在太敢了，太剽悍了?！奔驾p輕一嘆，又搖了搖頭，“也該我暗戀他十年沒結(jié)果，就是沒你這敢愛敢做、橫沖直撞的勁兒吧?！?

我被這話夸得臉紅，抬手撓了撓頭：“別介，別這么夸我。大國泱泱，人才濟(jì)濟(jì)，剽悍的多了，我袁駱冰算什么?！?

“你要真不覺得自己算什么，要不咱倆換一換？”

知道是吉良成心逗我，可便是開玩笑我也不舍得，我一本正經(jīng)答他，“哥，這些日子蒙你照顧，你安排我爸入療養(yǎng)院，我為我老師聯(lián)系工作，就算你剛才說你不樂意，你待我好卻是真的?？蔂斒俏业模l也不換。哥，你要不痛快，你罵我兩聲吧，你要罵不出，我替你罵！”只醞釀了五六秒，一嘴的糙話就噴涌欲出，“袁駱冰你什么玩意兒，以為自己開了車就能上樹？以為自己扛上釘耙便是元帥了——”

吉良面上陰霾盡掃，他大笑著打斷我，行了，行了。狠狠快活去吧，你應(yīng)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