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紀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
鏡子中的貓眼少年立即做出了感嘆的表情,接著又是怔愕,蘇安才知道,這已經是自己的身體了。
上輩子因為平庸的長相而吃盡了苦頭的他,卻繼承了這么具好皮囊。世事真是莫測。
看著鏡子里的容顏,腦海里忽然多了些片段,像是閘門打開,記憶的洪流奔瀉而出。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叫蘇岸,父親叫蘇酬,年輕的時候是個地痞流氓,之后慢慢做大,竟然統一了A市好幾個街區的勢力,卻在他6歲的時候,在一場火拼中喪生,之后他就被——
腦袋忽然一陣刀鋒割過的劇痛,蘇安趔趄了一下,立即就被慌張的醫生扶回床上坐著。
仿佛因為回憶太過絕望,連已經脫離了之前靈魂的軀體都痛得不愿回憶。
在被……那人撫養后,蘇岸看著那人接手父親的勢力后,冷漠無情,滅絕人性,在精心策劃的多場陰謀和火拼后,成功一統A市所有的黑幫,成為這座繁華都市的地下國王,更是成功洗白,建立了王酬集團有限公司,成為這家因為資金雄厚而漸生影響力的公司的董事長。而他,則成了衣食無憂的豪門少爺,呼風喚雨的黑幫太子,眾星捧月。而他確實囂張跋扈,為所欲為,做了不少混賬事,活脫脫一個二世祖。然而,不管他過得再怎么渾渾噩噩,那人卻從沒有理會過他。
除卻喪母喪父,這幾乎是讓人羨慕嫉妒的遭遇和家世,可是心臟似乎在抽搐,極度壓抑的負面情緒在蔓延,冰冷地腐蝕著體溫。
仿佛死囚望著狹小鐵窗外的黑夜的心情。一個畫地為牢的等待死亡的蠢貨。
啪——臥室的門被吱嘎一聲推開。
蘇岸的心臟仿佛被電擊一樣,在被迫停止的呼吸中,蘇岸仿佛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強行掰過了腦袋。
門后出現了一只蒼白至極的手,蒼白至極卻像屬于鋼琴家的美麗的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復古奢華的紅寶石戒指。
那只指節修長分明的手中握著一根文明杖,纖細的圓頭文明杖由整根象牙制成。
仿佛一部古老默片,一幀無言的鏡頭,在影碟機中被刻意放緩。
在門扉淡淡的陰影中,一個頎長的身影慢慢走入房間。
*******
陽光仿佛因為嘗試觸摸褻瀆面前的男人而被判了重罪,被宣布流放,接著被一道道拖出房間,卻依舊戀戀不舍。
天慢慢地暗了。
蘇岸不可自制地睜大了眼。
自從重生幾年前遠遠見過張琉白后,他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長相完美的仿佛上帝垂愛的人,無暇得甚至剝奪了你產生嫉妒的能力。
面前的人穿著黑色西裝,深紅襯衣,拄著文明杖顯著幾分文雅與虛弱,身形卻是高大挺拔的。他頭發微卷,垂在耳畔,側臉的輪廓在黃昏的殘光中深邃猶如峽谷。
他太白了,白的病態近乎散發著冰冷的味道,脖頸處的肌膚襯著深紅的衣領仿佛披在盛放薔薇上的霜雪。
男人的走姿與站姿都是隨意的,一動一靜間卻如同無冕的君主,手中細長的文明杖仿佛掌人生死的權杖,輕輕落在地上的那刻仿佛一錘定音,你只能跪拜叩首,不然尸骨無存。
完美的五官,蒼白的皮膚,復古嚴謹的裝束,強大的氣勢,眼前的人如同中世紀開棺醒來的血族王爵,又或者墜落天際染黑六翼的地獄主宰。
這是蘇岸第一次見到他,卻知道這就是身體原來的主人——真正的蘇岸一點都不愿提及的人,撫養他長大的人,他的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