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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話說到一半，里昂卡住了。

“我就知道。”她露出揶揄的笑。

里昂清了清嗓子。

“沒有時間浪費，我們該走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一切還算順利。兩人雖然在樓梯口遇到了破窗翻進來的喪尸，但憑著之前的策略有驚無險地解決了危機。

在這之后，兩人穿過二樓的淋浴室——淋浴室不知道被誰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來到另一邊的走廊上。

窗外電閃雷鳴，慘白的閃電如刀鋒利，短暫地照亮了冰冷的黑暗。

看起來空無一物的走廊深處潛伏著什么東西。兩人無意識放輕了步伐，緩慢而謹(jǐn)慎地向前移動。

轉(zhuǎn)過走廊的拐角時，天花板中忽然垂下某種生物的舌頭，纏住走廊里的尸體飛快拖進上方的黑暗。

里昂聲音極低地咒了一句。緊接著，窸窸窣窣爬行的聲音傳來，兩人汗毛倒豎，幾乎是同時凝在了原地。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窗沿，片刻的寂靜后，某個生物沿著墻壁悄無聲息地爬了下來。

它四肢著地，如青蛙匍匐，渾身沒有皮膚，露出白花花的大腦和猩紅的肌肉組織。

猩紅的舌頭如同蛇信，時不時從口中吐出辨別著空氣里的氣味。它沒有眼睛，大腦之下只有一張嘴，露出里面尖銳密布的牙齒。

里昂比了個手勢，兩人慢慢側(cè)身貼墻站立，同時屏住呼吸。

那生物沿著走廊的地面爬行，距離最近的時候，猩紅的舌頭離兩人的位置只有一個手掌那么寬。

惡臭的血腥味厚重得如有實質(zhì)，她幾乎能聞到那生物呼出的氣息。仿佛無限拉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她感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不能出聲、不能呼吸，然而那毛骨悚然的窸窣聲近在咫尺。

她閉上眼，手背忽然微微一熱。她側(cè)過頭，在昏暗的環(huán)境里看見了里昂隱忍的眼神。

她動了動尾指，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充滿鼓勵的意味。

求生游戲里，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從未如此重要。

這家伙，明明和她一樣害怕，這種時候卻還要擺出可靠的樣子。

——是警察的職業(yè)病嗎？

她在心里小聲嘀咕，努力忽視里昂最終移開手時，心底不受控制涌上的一點失落。

窸窸窣窣的爬行聲慢慢遠(yuǎn)去了。

確定那東西走遠(yuǎn)了，不會突然折返，里昂才重新吐出一口氣，引導(dǎo)著她的目光朝兩人頭頂上方的門牌示意了一下。

“s.t.a?r?s?辦公室”

辦公室里亮著燈，和警察局的其他地方相比，這里稱得上幾乎正常。

離開黑暗的長廊、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兩人都感到如釋重負(fù)。

里昂很快便找到了放在桌上的獨立通信設(shè)備。

他將設(shè)備切換到公共緊急頻率、和消防局成功建立聯(lián)系時，她沒能忍住，無聲地在旁邊蹦了幾下。

“三十分鐘后，”對面很快傳來指示，“請帶著所有生還者在警察局天臺等待直升機救援。”

第4章 04

她本要向前一步

辦公室外，雜物堵住了走廊，那是之前的生還者為了阻攔喪尸步伐在絕望中設(shè)下的路障。

兩人不得不另尋出路，沿著來時的樓梯繼續(xù)向上。三樓的儲藏室冰冷潮濕，充斥著一股腐爛的霉味。推開隱藏在陳列柜之間的一扇門時，明亮的燈光傾瀉進來，寬敞氣派的圖書館隨之映入眼簾。

雕花的木欄桿環(huán)伺三樓的走道，橄欖綠的墻紙濺著暗紅的血跡。圖書館是中空的設(shè)計，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倚欄望去，正好可以看清楚一樓的景色。

精裝的書籍散落在地，一只喪尸將臉埋進獵物的腹部，大快朵頤吃得正香。另一只喪尸搖搖晃晃，拖著步伐穿行于橡木書架之間。若不是面孔青灰，渾身血污，看起來倒挺像熬夜趕論文的研究生。

她認(rèn)真數(shù)了數(shù)。如果不放過手腳以詭異角度彎折的尸體，圖書館一樓一共有五只喪尸。

時間緊迫，兩人本打算繞道而行，悄無聲息地避過一樓的喪尸，直接來到通向大廳的門前。然而沒走出幾步，伴隨著一聲不祥的裂響，腳下的木地板突然塌陷。

失重感襲來的那一瞬，她慌張地伸出手，試圖抓住什么。里昂比她反應(yīng)更快，他幾乎是本能般地將她往懷里一扯，然后抱著她飛快轉(zhuǎn)過身——

砰的一聲，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未傳來。

她頭暈眼花，心里冒出一長串對警察局腐敗高層的問候。那些臟話還未在喉嚨里醞釀成型，里昂吃痛的悶哼就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將自己墊在她身下，背部落地承擔(dān)了絕大多數(shù)的沖擊。天哪，他不會落下終身殘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