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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促地喘了口氣:“我才是警察,保護你是我的職……”
“嘿,”她打斷他,“誰說市民不能保護警察了?”
“卡瑞娜!”里昂的語氣告訴她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他竭力擺出鎮(zhèn)定的模樣,但緊緊抓住她手臂的手還是無意識暴露出他此時的不安。
她停頓片刻,抬起血糊糊的左手,掌心蓋住他的手背,就像他之前為她做的那樣。
“只要我還有一絲理智,我就不會傷害你的,里昂。”
他語氣焦躁:“我不是要你做出這種保證……”
“所以如果我展現(xiàn)出了攻擊你的意圖,你要毫不猶豫朝我開槍,明白嗎?”
里昂神情一僵。
“那個時候的我已經(jīng)不是我了,所以你千萬不要心軟——”
她聲音微頓,神情誠摯:“也千萬不要自責。”
在緊隨而來的寂靜中,她不閃不避地和里昂對視,他率先狼狽地移開了目光。仿佛無法繼續(xù)忍受這個話題,他繃緊下頜,用手環(huán)住她的腰,半抱半托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里了。”他嗓音微啞,但神情堅定,“然后我們立刻去醫(yī)院,一定能在那里找到解決辦法的。”
她讓他扶著自己,沒有提醒他醫(yī)院估計是最早淪陷的地方之一。但還是忍不住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我剛才好不容易在敞開心扉誒,你就這么不擅長這種談話嗎?”
“現(xiàn)在不是時候。”他生硬地打斷她。
“好吧,”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你現(xiàn)在可是這世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這是實話。
她在這世上無親無故,他可不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嗎。
至于真心話為什么一定得用玩笑的語氣才能說出來,現(xiàn)在不是深思這個的時候。
金發(fā)的菜鳥警察步伐一頓,下意識朝她往來。
“你是個好警察,里昂。”
她重復:“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警察。”
如果兩人身處平凡的世界,現(xiàn)實里沒有喪尸,她一定會親自給浣熊市警察局寫表揚信。
——“請給你們的新人升職加薪。”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加實在。
里昂似乎想說什么,但他卡殼了,語言功能完全下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換了個話題:“我的撬棍還在那呢。”
“什?哦,好的,你等一下。”
里昂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走過去,沒有讓她自己動手。他握住那個血跡斑斑的撬棍,將它從喪尸血糊糊的腦袋里拔了出來。
“謝謝。”
然后她不得不提醒里昂,她傷的是左手,不是腿或腳,她能自己走路,不需要他攙扶。
他臉上當時的表情,就好像她接下來要用半殘的左手去和佛羅里達州的鱷魚進行自由搏擊。
她不得不向肯尼迪警員保證,接下來如果兩人再遇到什么危險,她絕對不會再犯犧牲自己的高尚錯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才極其心不甘情不愿地松開手。
兩人回到大廳中央,用集齊的三枚獎章打開女神像下的通道。下臺階時,里昂頻頻回首朝她望來,好像要確認她不會一不小心臉著地摔下臺階似的。
雖然他的擔憂不無道理,二十一歲的菜鳥警察像一只操心的老母雞,憂心忡忡地絕不離她超過三步。
地下通道將兩人帶到一個老舊的工業(yè)升降梯前,金屬柵門格外復古。抵達底部后,不知通往何方的昏暗樓梯間映入眼簾。
兩人本能地朝著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很快來到警察局地下的機械室。
黯淡的工業(yè)燈勾勒出周圍的景色,鋼格柵鋪成的走道穿行于各種機械設(shè)備之間,灰色的金屬管道在墻壁和天花板上縱橫交錯。低鳴運轉(zhuǎn)的機械室就像某種鋼鐵巨獸的內(nèi)部,分布在周圍的水泵和缸體則是它的器官。
頭頂上方傳來奇怪的聲音,沉重惶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生物痛苦的哀嚎,乒乒乓乓的金屬撞擊聲不斷響起。
兩人屏住呼吸,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動靜過去了,才繼續(xù)謹慎向前。
倒下來的柜子攔住了兩人的去路。里昂自覺上前,剛剛將柜子推回原位,仿佛和他們開玩笑似的,一個巨大的人形生物突然跳下來,伴隨著一聲劇響落到兩人所在的平臺上。
它拉扯變形的脊椎直起身,歪斜的身體右半邊被詭異的猩紅肉塊寄生,頭頂上方飄著「??」的字眼。
這一看就是個boss吧?!
“小心!”
這東西好像登場就是狂暴狀態(tài),它嚎叫著舉起右手的鋼管。里昂撲過來,抱著她往旁邊一滾。兩人身下的鋼格柵應聲崩塌。
粉塵簌簌而落,里昂這次又是背部落地。她飛快翻過身,但他爬起來的速度幾乎和她一樣快,瞬間就進入射擊位端起了手里霰?彈?槍。